后有史书记载,永昭三年十月初九,熙文殿,大理寺卿宋墨于御前折断一支上等狼毫,罚俸一月。
宋墨:“……”
听见了,但他宁愿自己没听见。
他此刻确实有一堆没那么有素质的话想骂,但他敢吗?他敢吗?!
他就说祁曜君忽然给他戴高帽,让他题字,这里头有猫腻!
听听,听听!
身为人臣,居然被要求题字骂帝王!
祁曜君这是在干什么?发现找不到自己的把柄,于是创造把柄?
回头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扣下来,十个脑袋都不够他砍的!
宋墨捏着手里断掉的毛笔,抬起头,冲祁曜君干巴巴地笑:
“皇上恕罪,臣今日身体不适,握笔不稳,不仅无法题字,更是不小心将笔折断,这……”
“罚俸一月。”
祁曜君开口打断。
就在宋墨心疼自己的俸禄,又因破财免灾而松了一口气之时,又听祁曜君对崔德海道:
“给宋大人换支笔。”
宋墨:“……”
崔德海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也对皇上的行为很是迷惑,但今早皇上从未央宫出来便魂不守舍的模样,他不用猜都知道和旭小主有关。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顺着呗。
于是又换了一支玉笔,恭恭敬敬地递到宋墨跟前,在宋墨伸手之际,还不忘提醒:
“这是前些日子上贡的和田玉笔,宋大人这回可得小心些,若是再折了,只怕十个月的俸禄都不够赔的。”
宋墨:“……”
也就是说他要是再敢“不小心”折断,他至少得给祁曜君白打工一年?
宋墨将伸到一半的手缩了回来。
“皇上,恕老臣直言,您若是对老臣不满,可以直接降罪于臣,耍弄如此低劣的手段有什么意思?”
他感觉还是因为他那傻儿子昨晚干了什么蠢事冒犯到祁曜君了,所以祁曜君今儿个把气都撒他头上。
看看,看看,这就是他好儿子口中坦坦荡荡的君子!
他回去一定要告状!告大状!
现在离春闱还早,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不满?”祁曜君皱起眉,“朕若对你不满,如何会要你题字?你那烂透了的字朕还没看够吗?用得着给你上好的玉笔让你单独写一副?”
宋墨:“……”
到底谁在说他说话难听,祁曜君分明也不遑多让!
宋墨压下心头的无语,“咚”地一声跪下,大声道:
“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如何敢作出辱骂皇上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请皇上莫要为难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