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史德瑞克只是在自己手上戳敲不过半秒便令镣铐松口作废,莉恩也很难不去思考兽人刀客的开锁技巧是什么。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你就当我是用针头撬开的吧。”说完,史德瑞克下意识擦净嘴边的灰色铁渣与唾沫。
莉恩见状,也只得冷眼对兽人做出回应:当她没问过这问题就好。下次要是她还能想起这个问题,记得提醒她别问。
安托莉亚的情况,可远没有莉恩那样乐观。
莉恩的伤位于她的身体,而安托莉亚在被押至刑场前,便成为诺瓦融合实验的白鼠。
事实证明,安托莉亚还真是位平庸之辈,就是来自暗影化身的力量残余,注入其体内也没能产生惊天动地的化学反应。
“果然,阴沟里的老鼠,吃过皇室奶酪也还是老鼠。”
安托莉亚永远不会忘记,诺瓦下令处死她前对自己做出的评价。
……
……
距离天亮还有五十分钟。
光明降临前的天空,如同数百张被浓墨染透的画卷,只有微弱的星光在暗中挣扎。
这是最为黑暗的时刻,时间没有凝固,但也距离静止不远,只有风在无尽的丘陵森林间低语吹拂。
骸骨与黑暗交织,宛如是来自地狱深处的诡异生物。它们的肌肉不时收缩、伸展,最终凝聚成一个庞大的傀儡。
其骨架苍白而尖锐,皮肤则是暗夜般的虚无。
在这个由死亡和阴影编织的傀儡手中,曾经的沙海佣兵,现在的阶下囚徒阿尔里奇被无情提起,他的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这正是诺瓦渴望看到的。
可惜,他还没说出诺瓦想要听到的。
阿尔里奇,他还能看到,不是么?那他就不难看到自傀儡身后走出的她。
在傀儡的背后,名为诺瓦的女子手扶门廊静默站立。她的面容精致而冷漠,双眼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她的长发在明与暗的微风中飘动,如同黑夜中的一缕流光。
诺瓦伸出手,托起阿尔里奇的脸颊,她的手指冰冷而有力,仿佛要透过皮肤触摸到灵魂的深处。
“你们要做什么…”幻影在双臂被铁环束缚后吊至半空,诺瓦的十指,也在放掉阿尔里奇后化作五根微型尖刀。
尖刀划过沙洲刺客的脸颊,为其留下三道落血的河川。
诺瓦重复起她的问题:身怀达摩克利斯剑的旅人,阿斯拉和她的友伴,他们在哪里?
说出来,他们就能活下去。拒绝回答,他们今后将永远失去发言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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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一段典型的反抗句式。
这类情况超出幻影的预料。
在她的设想中,暮光精灵的暗影信徒应当有能力寻到那把剑的踪迹,而不是进行毫无意义的刑讯逼供,在这里陪她或阿尔里奇游玩处刑方法大全。
她想要看着他们相互消耗,看着两条鱼斗到最后再做水鸟。可是,她不想让自己在开展狩猎前便被鳞鱼之一咬断鸟喙。
她轻敌了,她低估了诺瓦身为暗影眷属的力量。她高估了自己与阿尔里奇所能抗衡的力量,诺瓦的法术不仅源自北方大陆的精灵—也来自未知的无垠虚空。
她的傀儡,不再是黑岩灰石及通灵符文组成的恐吓玩具,而是无论阿尔里奇唤出多少风沙,无论幻影的匕首如何尝试,也无法令其坍塌成土的巨人。
在被第三次重组的暗影傀儡锁住四肢后,阿尔里奇与幻影面对双臂化作灰镰的傀儡,他们决定将答案锁入口中。
不,她不能说。
说得越多,他们在诺瓦眼中的利用价值便会越少。利用价值越少,诺瓦在前去追杀阿斯拉前先用他们祭旗染刀的概率也就越大。
不过,一想到这样做是在变相为阿斯拉他们争取时间,幻影还真咽不下这口气。好,如果她还有命逃出去,她要让诺瓦和阿斯拉在同一天下葬。
没得商量,就这么办。
没时间再去疯狂幻想了,面前的场景便足够疯狂,阿尔里奇也只是通过风沙元素捏造人形与军队。
可诺瓦创造黑暗傀儡的材料,明眼人都能看出黑暗波涛下的支架是骸骨,而非石膏与塑料仿造出的赝品。
是骨头,钙质与血肉包裹下的骨骼。没
准还有融合前牺牲者们的灵魂,他们的痛苦也是那怪物的燃料之一么?阿尔里奇与幻影都无法确定。
“也许,你们佣兵就是这样,对死亡麻木,用血泪换出果腹的金银。”
“我想,我该用其他方式催化你们的记忆。譬如说…杀一儆百…”
在诺瓦隐于黑暗的神秘笑容下,傀儡手中的钩镰化为湿漉黏滑的团状触须,就像恐怖船难小说中的海怪,它的双臂在黑暗与走廊中摸索嗅探,直到第三位目标落入掌中。
劳奇是黑暗傀儡的战利品,是它欲要向诺瓦邀功的筹码。
同时,劳奇也是诺瓦向幻影求得真相的筹码—诺瓦不再使用刑讯逼问时的僵硬语气,转而切换为诙谐到溢出诡异的柔声细语。
“我都知道—幻影—米拉奇小姐,你落难时被他搭救,在这里种菜做饭的日子,你过的很滋润。”
“可惜,要是你坚持保持沉默,”诺瓦抓起酒馆地面的碎瓦,握住瓦片钝端后,以与之相对应的尖端抵住劳奇的咽喉,“我就先让他下地狱等你。他的死活取决于你,幻影小姐…”
选择吧,是要让他活着,还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眼睁睁看着个无辜的人死在眼前?诺瓦也知道,同赏金猎人谈论友情、恩情就是在对牛弹琴—
—不过,幻影这头牛会为劳奇流泪么?她们来打个赌吧,就赌劳奇的性命如何?
幻影还是决定咬紧牙关,紧闭双眼保持沉默以应对暗影信徒的威胁。
“他们回到你们的营地了,阿斯拉的哥布林朋友说要收拾你们。”
“呵,你们应该留在营地守株待兔的。”
回答中夹杂着幻影对诺瓦的态度:不屑后的嘲讽,能够血溅当场的憎怒。
幻影最终的选择,还是坦白与屈服。该轮到诺瓦履行承诺了,赌局结束,让傀儡把它手里的男人放下。
“明智的选择,幻影小姐。你和你的小情人都会活着,可作为赌局外的内容—”
诺瓦将视野转向阿尔里奇的头颅。
“—我需要他作为利息。”
幻影也对诺瓦轻笑一声,见到傀儡果真松开睡眼惺忪、神志不清的劳奇后,幻影眼中的轻笑,瞬间转变为对暗影信徒的唾弃。
诺瓦以为黑暗是她的领土,是她的神与守护者…是这样…
可她只是在崇拜黑暗、向黑暗献身,恳求黑暗接受她这只可悲的蠕虫…
…幻影与阿尔里奇,他们本就生于黄沙下的暗影,他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铁索缠绕下的“阿尔里奇”化为两堆散沙,在诺瓦反应出幻影的真正计谋前,脚下木板与沙土间涌出的灰沙泥浆,便封住她的四肢—诺瓦的战场主动权,落入两名来自沙洲的赏金猎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