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抵达德雷斯罗萨外海的时候,罗西站在船头,第一次看到了那座岛的轮廓。
从海面上看过去,德雷斯罗萨比他预想的要小一些,岛上的植被很密,从港口的方向望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深绿色的树冠和几处从树冠之间露出来的白色岩石。
海岸线被大量蕈状岩分割成不规则的形状,像一排被折断的牙齿从海面上突出来。
港口的入口不算宽,两侧的防波堤用水泥和碎石砌成,堤面上架着几门旧式的岸防炮,炮管的方向朝着海面,但炮位上没有人。
港内的水面上停着几艘渔船和一艘中型货船,船身漆色斑驳,甲板上堆着用防水布盖着的货物。
码头上有人在走动,脚步不急不缓,像是一个普通的、正在过日子的港口小镇。
罗西闭上眼睛,自然之子的感知在船身周围铺开。
他的感知从海面延伸到岛上,从港口延伸到内陆。
岛上的气息分布和他在海图上看到的标注基本吻合——地下有大量的矿脉,金属元素的分布很不均匀,有些区域密集得像是被埋在地下的铁块,有些区域则稀薄得像被筛过的沙地。
他在港口东北方向大约两公里的位置捕捉到了一片特别密集的金属气息,那片区域的密度比周围高出将近十倍,而且分布很有规律——不是天然矿脉那种随机的走向,更像是被人为开采和加工过的金属堆积。
“酒铁矿。”鹤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情报文件,“德雷斯罗萨是酒铁矿的产地之一。这种矿物是制造特定类型武器的原料,产出国十分有限,革命军在追查多雷斯罗萨的走私武器来源时,发现部分运回来的武器含有酒铁矿成分。多弗朗明哥统治德雷斯罗萨的十年里,岛上的酒铁矿开采和加工一直没有停过。他把酒铁矿卖给凯多,凯多用来制造武器。”
“现在还在开采?”
“根据情报,地下工厂还在运转。多弗朗明哥被押走之后,家族的中层干部接手了管理,产量比之前下降了一些,但生产线没有停。”鹤把文件翻到下一页,上面附着一张地下工厂的简易布局图,“酒铁矿的开采和加工主要集中在岛屿东北侧的地下,从地表看不出来。入口在几个不同的位置,有的藏在民居下面,有的藏在工厂的仓库底下。工人大多是岛上的居民,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开采什么,只知道每天下井干活,领工钱。”
罗西看着那份布局图,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拍。
他的感知在东北方向那片密集的金属气息上持续停留着,那些金属的密度和分布正在他的意识中形成一张不断更新的底图。
他能感觉到那些矿脉的走向——从岛屿深处的岩层中延伸出来,穿过地下通道,一直通向港口方向。
那些通道的走向和布局图上的标注基本吻合,但有一些细微的差异,像是被人为修改过的路径,把矿脉的走向和出口的位置稍微偏移了一些角度。
“那些工人,”罗西开口了,视线从图纸上抬起来,“现在还在下面吗?”
鹤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