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琴最后一日来东街，比平常早。

她先在门边等，冯巧云开锁时吓了一跳，问是不是南门已经让她今日过去。姑娘说没有，今日仍在这里，自己不想让收东西占做活的时候。

冯把门推开，侧过身给她让路，没有用最后一日就该坐着等走来待她。

机旁针垫仍在，姑娘先清出要带走的小物，又把店里的剪刀与尺放回原位。自己买的一卷线曾借给铺里一小段，她没抢着抽回剩下几圈，只问该如何认。

沈知夏进门时，正看见两人对着那卷线。她核过用多少，照原价给姑娘补上，不在最后一句算了里面把小东西都带过去。

“自己的拿稳，别混。”她道。

何小琴点头，将针垫拿起，又放下。手里还有一只袖边要收，针一根根排着，得用完才装。

客人午前来取，姑娘先请他试。袖子的长短照说好的，扣上时一处边向内卷，何没拿起剪刀剪掉一截，先翻开看，是绷线漏拆，卷着把下摆拉了一点。

她拆去那一针，再替客人理顺，沈知夏从旁复核，便让这件照交。不是大失误，最后这一天也不因看见漏处就变成谁都要紧张的考试。

客人付清，问以后要改袖是不是还叫小琴。姑娘回答往后去南门做一段，店里旧单有什么事仍来这里问，不能因为自己走了便让人抱着衣去另一家讨答复。

“那你学的不是白学？”

他问得无心，何小琴却握着包布停一下。冯在后头先笑，说会的就在手上，哪能走过一条街便不会。

客人跟着笑，没再问。姑娘把衣交给他，目送出门，这才转回来，将最后一根未用的针别到针垫中间。

沈知夏拿出该结的工钱。按月那一部分照实际在这儿的时候认，另做过的工、前次返改该核的都列清，已经处理的错误不再因离开重复扣。

何小琴数完，将自己的那张纸也取出来对，师傅没说都相信还对它干什么。几处她自己记过，真有不明白的便问，问清才收进包。

钱放好，她站在机旁，好一会儿没提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