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板第二天来谈五十件。
一坐下先砍价。
“从十五件到五十件,单件总得便宜。”
这个要求不奇怪。
批量大以后,换线、排料、整烫都能省一些时间。
可上一批刚暴露出三个问题。
下一批还要增加首件检查、洗后抽查和更严格的编号追溯。
有的地方省。
有的地方反而更贵。
沈知夏算完,最多每件少三分。
胡老板想少一角二。
差得远。
“那我做五十跟十五有什么区别?”
“对你来说,货更多。”
“对你呢?”
“我能摊薄一部分工。”
“那不就该更便宜?”
双方来回三轮。
梁姐一直坐旁边。
过去这种时候,她最爱打圆场。
“各让一点。”
“以后还合作。”
今天却没说。
直到胡老板提出:
“抽洗就别做了,价格按我说的。”
梁姐先开口。
“不行。”
屋里两个谈价的人同时看她。
她自己也愣一下。
像没想到这个“不”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
胡老板皱眉。
“你卖货还是她卖货?”
“我就是卖货才不想再接三件回来。”
梁姐指裁板。
“客人第一句骂的是我。”
这句话一出来,沈知夏便知道她真的变了。
以前梁姐只看一件货卖出去能赚多少。
三件退回来以后,她终于知道:
销售端也有信誉成本。
“测试样洗完还卖不卖?”胡老板问。
“不卖。”沈知夏答,“成本算进整批。”
“那我还是觉得贵。”
“可以把数量改小。”
“数量小怎么还谈大生意?”
“你要是对价格和质量办法都没把握,就没必要一次五十。”
胡老板看她。
“你到底想不想做大?”
“想。”
“那还劝我少订。”
“做大不是先把数量写大。”
这话有点顶。
梁姐心里一紧。
胡老板却没翻脸。
他靠回椅背,拿铅笔在纸上敲了几下。
“你准备多少合适?”
“三十先做。”
“剩二十呢?”
“销量达到约定,再追加。”
最后没定五十。
定三十。
其中三十件正式下单。
另十件作为补货选项,不立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