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把降价说成长期合作的诚意。
熟练后工时减少是事实,下一批若仍按首批制版阶段的费用计算,红山组也不能假装效率没有提高。可减少两成加工费,远高于实际省下的时间,更没有计算抽检、托儿轮值和布料风险。
沈知夏没有当场说一分不降。
她把前四十件记录搬到桌上:平均机缝时间下降约一成,裁剪因批次分料没有明显减少,整烫和检验仍按件发生;停电借机属于偶发,不计入长期工价,制版费可以从第二批取消,但每批首件复核不能消失。
供销社主任说街道铺愿意更低。
“可以比较同样的条件。”沈知夏问,“他们是否负责预缩?未售如何结算?返工由谁承担?交期和尺码是否相同?”
只报一个每件加工数,没有共同条件,不能证明谁真正便宜。
顾兰香担心谈得太硬,趁倒水时低声说,哪怕少两成,组员仍比做零活挣得多。沈知夏没有否认。订单稳定本身有价值,可以换取小幅效率降价,却不能用“总比没有强”把底线一路往下推。
五个人当场算出可接受方案。
普通三尺码加工费下降半成,取消重复制版费;若同版连续订购超过一百件,再下降半成。与此同时,供销社支付每批首件检验费,混批布导致的改版另算,结款从一周缩短到三日。
她们也把不能继续收取的项目划掉。第一批的制版费,第二批不再收;停电借机和六件误裁,也不能偷偷算进新报价。只有把自己的成本也诚实剔除,谈判时才不是逮到机会就多要。
主任笑她们一边降价一边加钱,等于没降。
冯巧云把自己的工序表推过去:“长缝快了,检验没有快。你不能只看机器多响了几下。”
她不是替沈知夏撑场面,而是在保护自己能从公开工价中得到的收入。
双方谈了两轮。供销社最终接受加工费下降一成,但其中半成必须建立在连续同版、同批布料的条件上;首件检验费保留,结款改为五日。红山组则承诺在质量合格率稳定时,优先给供销社安排同款产能。
“优先”也写明范围:不影响已签订单,不要求组员取消病假和托儿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