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不敢说一个没跑出去

日军第36联队在这般凶猛的火力打击下,直接就伤亡近半,侥幸活下来的残兵也全都被炸得头晕脑涨,耳边只剩下嗡嗡作响的鸣叫声,强大的爆炸冲击波顺着呼吸道和胸腔往身体里钻,每一个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连站稳脚跟都做不到。

就在日军残兵瘫在河谷里晕头转向的时候,嘹亮激昂的冲锋号突然从河谷两侧的山坡上响了起来,特一团、特二团和第一支队的指战员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呐喊着从两面的山坡上猛冲了下来。

此时这两个团的班组火器已经完成了新一轮升级:918轻机枪和40通用机枪都已经改为生产冲压机匣的型号,生产速度和装备规模都得到了大幅提升,长城半自动步枪也已经开启了小规模量产,开始陆续列装一线主力部队,特一团和特二团作为冀东特警总队的尖刀部队,最先完成了这批新装备的换装。

这套基于新火器调整的全新班组战斗架构,部队已经扎扎实实训练了半年多的时间,这次还是第一次真刀真枪在战场上投入实战,而他们迎面碰上的,恰恰是被猛烈炮火炸得晕头转向、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的日军残兵。

当初在夹马石战斗中,仅仅是日军老式150毫米迫击炮的爆炸冲击波,就把二营的官兵震出了那么多脑震荡伤员,而这次使用的160毫米炮弹,装药量相比老式150毫米炮弹几乎翻了一倍,其威力自然更是天差地别。

特一团、特二团和第一支队的官兵如同虎入狼群一般,整场战斗根本没有碰到日军像样的有组织抵抗。侥幸在炮击中活下来的日军,多数都被猛烈的爆炸震坏了听觉,别说冲锋号和我军的喊杀声,就连身边战友的呼喊都听不清。算上炮击开始前试射命中的那一枚,总共有73枚160毫米迫击炮弹在河谷中轮番炸开,就算是有少数士兵没有被震聋,此刻也早已耳鸣不止,根本听不到任何动静,更别说组织起来组织防御了。

“联队长阁下,我们的队伍已经彻底乱了,我们保护您立刻转进,快走吧!”一名贴身亲卫跌跌撞撞赶到联队长下枝金之辅的身边,顾不得敬礼,拉着下枝金之辅就要往河谷外面突围。

下枝金之辅虽然听不到亲卫具体说了什么,但从对方的动作和神情里,也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抬眼望去,眼前那些侥幸没有被炸死的亲卫队和护旗队官兵,一个个脸色惨白如同白纸,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地聚集到他面前,这样的状态哪里还有半分战斗力可言。

更何况他自己的情况也不比手下好多少,就这么短短一会儿,他已经控制不住恶心呕吐了两次,身体虚浮无力,就算想跑又能跑多远?现在河谷两头都被我军封死,又能往哪里跑呢?

直到这一刻,下枝金之辅也完全没有搞清楚眼前的局面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想不明白,冀东特警总队到底是从哪里搞来这种威力恐怖的大口径火炮,又是怎么把这么重的火炮,运到这种地形崎岖的山地战场上来的。

他原本想派人把这里遇到大威力火炮伏击的情报送回后方师团部,可翻遍了整个指挥位置,早就找不到通信兵的影子,整个指挥通信体系已经在炮击中彻底瘫痪了。

“烧联队旗吧。”下枝金之辅喃喃地说了一句。

但是他却发现眼前站着的这些人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人动手,也没有人回应他的指令,这时候他才猛地反应了过来,刚才连绵不断的大口径炮弹就在指挥位置周围炸开,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和轰鸣震得所有人都失去了听觉,这些人恐怕跟他一样,耳朵现在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听力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于是他扶着还没有被炸毁的弹药箱,艰难地一点一点站起身,一步步摇摇晃晃走到了抱着联队旗盒子的那个人身边,伸手从盒子里拿出了那面象征着联队荣誉的联队旗。

“你说什么?你们全歼了36联队及配属部队?一个都没跑出去?”张汉卿握着电话听筒,忍不住对着电话大声吼道,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诧。

“不敢说一个小鬼子都没跑出去,这黑灯瞎火的山地,有几个趁乱钻到旁边山林里跑了也是有可能的,反正指挥官下枝金之辅已经自尽了,手下的几个大队长也都被击毙了,我们初步点验,总共歼敌四千三百余人。”电话那头的张耀中语气平静地汇报道。

“这才多久啊,你十一点半才发起进攻,现在看表才不到两点啊,短短两个多小时就全歼了一个整编联队加配属部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张汉卿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何敬之就坐在自己身旁,直接开口追问道。

但是张耀中早就知道何敬之正在张汉卿的指挥部,也清楚有些话不能在电话里明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各种埋伏早就布置到位了,还埋了很多炸药,就等着他们整支部队进入伏击圈呢。”

张汉卿握着听筒愣了一会儿,慢慢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战果,很快就平复了翻涌的情绪,他猜出了张耀中并没有说实话,但是他也明白,张耀中不是有意要瞒着他,而是为了避开一旁的何敬之,所以也没有继续追问,顺势认可了张耀中的说法,随后对着电话吩咐道:“你马上安排人手,尽快把下枝金之辅的尸体送到廊坊来。”

挂断了电话之后,张汉卿伸手整了整身上皱了些许的军装,转过身对着坐在一旁的何敬之开口说道:“敬之兄,现在事情清楚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不是,副司令,这……这居然是真的吗?”何敬之到现在还没有从这个惊天消息里反应过来,满脸错愕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