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
冰冷的声响,从天地之间轰然迸裂。
归一者的文明隔离计划,正式启动。
漫无边际的黑色熵雾自地平线汹涌升腾,不再是散漫弥散的毒霭,而是凝成一面面巨大而锋利的割裂屏障。
像垂天的黑刃斜插进大地,把风、光、退路,一并切断,连回头的余地都不给留。
漆黑雾墙横斩大地,封死欧亚大陆一条条古道、隘口、河谷。
这把无形“巨刀”,硬生生切开大陆的脉络。
沈星槎先听见的,是身体里某根弦断了。
“嗡”一声轻响,像小指被谁别了一下。
紧接着,整条脊椎从尾骨到后脑,窜过一阵不属于他的震颤。
他整个人晃了晃。
脚下的地突然薄了,薄得能听见地心深处,有人拽着东西猛扯。
下一瞬,远隔重洋的星力信道,他闭着眼都能摸到的那张网——绷紧了,紧到透不出气。
佛罗伦萨方向先灭了一角,像夏夜天上,凭空少了一颗星;
紧接着是中亚绿洲,风沙里,某盏灯被一口吹熄;
最后,是姑苏总坊,静室里的缂丝,无端起了一层细密的颤,像有人拿指甲从弦上刮过。
三处节点。
被同一只手攻击,在同一口气里,一根根摁灭。
沈星槎这会儿才听见那声真正的嗡鸣。
迟来,低浑,像深海底部裂开第一道口子。
他亲手铺了半生的共鸣织网,从苏州湿润的夜,一直牵到亚平宁半岛的晨雾,一根根莹白缂丝搭成的信道。
此刻,正接二连三地爆出星火。
碎光从虚空中溅出来,又很快被黑暗舔净。
一处。两处。十处。
断得太快了。
快得像他这些年熬过的夜、算过的星轨、一根一根打上的结,从来就没存在过。
沈星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忽然觉得,那些绷断的丝线上,每一根都系着自己身体里的哪一处。
现在它们不响了。
静得可怕。
噼啪!噼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