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双匠合修,唤醒晋商记忆

手摸到漆案边缘时,沈星槎觉出了异样。

那长卷上冻住的霉斑正往下渗水,陈醋酸气里裹着一股子甜腐味。

他用指甲刮下一片冰碴,对着羊角灯看。

冰里,封着半片指甲盖大的金箔,箔面上有掐丝的痕迹,就像是从嵌螺钿的漆器上剥下来的。

梁祯元留的陈醋,泼得极有章法。

霉变最重的几处,泼得最厚。

冰层底下,隐约能看见底下漆画的颜色,比旁处鲜亮。

沈星槎从怀里摸出半壶汾酒,浇在一处醋冰上。

冰化得很快,酒液混着醋淌进漆案边上的凹槽。

那条槽一路引到墙角,墙根处有块砖,洇湿了一片。

他蹲下去敲了敲,“砖是空的”。

撬开砖,底下压着一个油布包。

布里裹着半部账册,纸页被虫蛀得像蛛网,但墨迹还认得清——

同治十三年的老账,一笔一笔记的都是平遥城里23间漆器铺子的股银往来。

每一笔下面,都钤着一方小印,印泥是掺了桐油的朱膘色,几百来年了还泛着油光。

印上的字极小,沈星槎凑到灯下才看清:见山堂。

他心里一跳。

见山堂是梁家漆号的老堂号,光绪年间就败了,最后一代东家“梁退之”死在光绪二十六年,坊间都传是卷了一股银跑路,死在口外了。

可这账册上,最后一笔记的是宣统二年,比梁退之的“死期”晚了整整10年。

沈星槎翻开最后一页。那页没记账目,只写了一行字,笔迹和前面不同,潦草得很:

“槎儿,第三道暗门在你左脚边第三块方砖下,向右旋。”

这是沈星槎祖父沈砚田的字。

沈家三代单传的推光漆,手艺到他这儿断了,他改学了文物修复,没想到在这儿撞上了祖宗的笔迹。

左脚第三块方砖,向右旋。

方砖旋开时没有声响,底下是一条窄得只容一人侧身下去的暗道。

沈星槎把羊角灯摘下来一盏,举着往下照。

台阶是青砖砌的,砖缝里长着白毛,踩上去软绵绵的。

越往下走,那股甜腐气越浓,混着另一种味道——是陈年大漆阴干时的酸香。

暗道尽头又是一间密室,比上头那间小得多,只四尺见方。

四面墙上钉满了木架,架上摆的全是漆器素胎。

胎体上,蒙着厚厚一层灰,形状却都还在——

捧盒、奁匣、笔筒、挂屏,一件件堆得整整齐齐,好像还在等着上漆。

密室正当中,地上坐着一个人。

是一副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