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的手指突然抠进石壁缝隙,指甲盖抵到一块松动的碎石。
他不敢使劲,一点一点往外拨,像在拆一颗埋了1500年的雷。
碎石脱落,里面塞着一卷东西。
麻布。
粗纤维扎得他指腹发痒,他托着那卷布退出来,蹲到光亮处展开。
朱砂画的,颜色已经发暗,但每一根线条都清清楚楚——
泥塑图谱,从选土、练泥到塑形、烧窑,一步一步画在布面上。
旁边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的是北齐年间的窑工口诀。
他翻到最后一页,呼吸停了。
那几行字不是写的,是刻上去的。
朱砂渗进麻布纤维的深度不一样,每一笔都压得极重,写的人把浑身的力气都灌进了指尖。
“岳承天地,织星为引,窑火续脉,三力归元。”
三力。
山岳、织星、窑火。
玉琮、织锦、陶土。
脑子里咔哒一声,什么东西对上了。
卫昭猛地伸手去翻背包,手指沾着石粉和朱砂屑,翻出那本沈星槎父亲留下的旧笔记。
封皮磨烂了角,纸页发黄发脆,他翻到那一页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三座山。
山脚下分别标着三个词,笔迹和这卷麻布上的口诀一模一样。
“玉琮。”
“织锦。”
“陶土。”
卫昭一屁股坐在地上,金丝眼镜歪到一边。
他看看笔记上的山,又看看麻布上的图谱,忽然笑了一声。
很短,很轻,像被人捶了一拳之后,喘上来的那口气。
“星槎。”卫昭嗓子发干,“你爸曾经来过这儿。”
林晚星跪在崖壁前,苏绣针在指间翻得极稳。
熵雾烧掉的经文缺了一块,像被什么东西连皮带肉剜走的伤口。
没有描样,没有打底,针尖直接扎进石缝边缘的残笔处,丝线绷直,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