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婆说,同源。”
林晚星打断他,抬手、掌心摊开的一瞬,一团白光从她掌心里浮上来。
软的,暖的,像冬天呵出一口白气,裹着体温。
“缂丝的灵力是金的。”她翻过手掌,光顺着她指缝淌下去,淌到绷架上的金色经纬上,“骨架一样,撑得住。”
“苏绣的灵力是白的。”她把手按上那些绒线,白光便贴了上去,安静地铺开,像一层还没裁剪的皮肤。
她抬起头看沈星槎,眼里的光晃了一下,像不确定,又像豁出去了。
“要是……让它俩缠在一起呢?跟丝线缠丝线那样。”
沈星槎看着她掌心的白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团跳跃的金色灵力。
他想起刚才两人交握的手,想起那些相互缠绕的丝线,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将金色的灵力,缓缓推向林晚星的白光。
两种不同颜色的灵力,在接触的瞬间猛地炸开。
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后退了几步。
林晚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沈星槎的手臂也被震得发麻,刚才的伤口又裂开了。
“再来。”林晚星擦掉嘴角的血,再次伸出手,“这次,让金色的灵力像缂丝一样做骨架,白色的灵力像苏绣一样缠绕上去。就像……就像咱俩现在做的网。”
沈星槎点点头,这次他没有直接将两种灵力融合。
而是让金色的灵力,先形成一个细密的网格,再让林晚星的白色灵力,顺着网格的纹路慢慢缠绕。
起初,两种灵力还是相互排斥,金色的网格不断震动,像是在抗拒白色灵力的靠近。
“放松。”林晚星的声音带着喘息,“想象它们是同一根蚕丝劈出来的,本来就该在一起。”
沈星槎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张婆婆织了一半的那块绣品——
缂丝的花鸟轮廓里,苏绣的绒线正在慢慢填充。
两种技法浑然一体,美得让人窒息。
金色网格倏然一静。
白光便顺着那道道纹路攀爬、缠绕,像溪水灌入干涸的河床。
金与白在交缠中化开了,融成一种温润的米白光芒。
和绷架上那张坯布经纬一模一样,像所有漂泊的东西,忽然回了家。
“哇!终于成了!”
林晚星那一声从胸口炸出来。眼泪跟着一起砸下来,混着汗,咸的,烫的,她顾不上擦。
死死攥紧沈星槎的手腕,指甲都快掐进他皮肉里。
她嗓子劈破音了,可那硬是从喉咙里撕出来,带着三天三夜的压和等,带着高烧烧不化的狠:
“快,快把灵力全灌进去!”
沈星槎和林晚星同时将掌心那团米白色的灵力,推了进去。
巨网嗡地一震,像被激活的电路板,无数菱形格瞬间亮起来。
光沿着缂丝的金色经纬线狂窜,一路劈开、分叉、交汇。
整张网,在那一秒活了过来。
苏绣的缠枝纹开始流动。
花瓣一瓣一瓣地绽开,枝蔓一节一节地爬过网格。
像藤蔓疯长的延时镜头,又像某种古老的生命体正在苏醒。
每道纹路都在呼吸,每次呼吸都带着脉冲般的光频。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心跳找到了新的宿主。
“快抬!”
沈星槎那一声是撕裂的,硬是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网的一角,双腿发颤,骨节嘎吱作响。
林晚星咬着牙顶上去。
身后脚步纷乱,志愿者们全涌了上来。
一只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抓住网的边缘、骨线、任何能着力的地方。
没有人指挥,却整齐得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