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白色的雾浪卷着尖啸扑来,沈星槎甚至能看清雾中浮动的细碎冰晶。
那是归一者的“空白纹”催发到极致的征兆,木椅消融的惨状还在眼前,此刻这股力量若撞上胸口,怕是连骨头都要化作白灰。
千钧一发之际,他下意识将掌心死死按在怀中残卷上。
绢面下的暖流,突然炸开,像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破闸而出,顺着手臂疯狂窜涌!
银芒自指尖迸发的瞬间,沈星槎脑中闪过奶奶札记里的“织水诀”——
“以星力为经,以心念为纬,可化无形为壁垒”。
“织!”
他喉间爆出一声低喝,银芒在身前骤然铺开,层层叠叠交织成半透明的水幕。
水幕上,洛水波纹的星纹顺着脉络流转,时而化作游鱼摆尾,时而凝成云纹锁边,看似柔和的光泽下,藏着钢筋般的韧性——
那是《洛神赋图》残卷里,藏了千年的气脉啊。
当年顾恺之挥毫时的墨香,宋代织工挑经显花时的指尖温度,明清匠人修补时渗进绢面的汗渍……
千百年的时光都凝在那些丝线里,像一条睡着的龙,沉在残卷深处,只等一声惊雷便要腾空。
如今,沈星槎的星力就像那道雷。
银芒窜出指尖的瞬间,他甚至能“闻”到绢面里飘出的古意——
是松烟墨混着朱砂的淡香,是蚕丝在阳光下晾晒的清甜味,还有老木头织机转动时的沉木香。
那些沉睡的“织力”顺着星力往上涌,带着千年前匠人的呼吸,在他经脉里奔腾,在水幕上流转。
洛水波纹里的游鱼,仿佛真的摆了摆尾,云纹锁边处的金线像是刚被打磨过,亮得晃眼。
这哪是力量的苏醒?是千百年的光阴,借着他的手,重新活了过来。
“砰!”
淡白雾气与银色水幕撞在一起,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空白纹的消融之力刚触到水幕,就像潮水撞上礁石,被硬生生弹了回去!
反弹的力道,比来时更猛,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为首的归一者。
“呃!”
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前的黑风衣,瞬间被自己的力量撕开大片破洞,布料化作飞灰的同时,底下的肌肤冒出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开焦糊的气味。
他踉跄着后退三步,撞在身后的木柜上,面罩下的脸因剧痛扭曲,闷哼声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另外两名归一者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们握在袖中的手僵住了,眼中的冷漠第一次被惊色取代。
空白纹是熵雾凝练的杀招,只会消融万物,从未有过被反弹的先例。
眼前这看似单薄的银幕,竟像一面照妖镜,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力量,变成了反噬的利刃。
沈星槎自己也愣住了。
星力在经脉里奔涌的感觉太鲜活了,像有无数条温热的小溪在血管里炸开,顺着胳膊腿往指尖窜,连带着骨头缝里,都透着残卷那股暖烘烘的劲儿。
就在水幕挡住空白纹的那一瞬间,耳边突然涌来一片细碎的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