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深处的兽吼粗暴狂躁,撕破漫天风沙,直直撞进寂静的山谷营地。
原本还在忙碌劳作的所有人瞬间僵住,手中的石锤、兽皮、陶具纷纷停落,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爬满恐惧与慌乱。
住在这片灰墟荒原的人,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是荒骨兽,荒原最常见的掠食凶兽,成群结队、嗜血凶残,牙齿能撕裂兽皮、咬碎岩石,每次出现都会洗劫沿途所有活物,不少荒野据点都是被这种凶兽彻底覆灭的。
疤脸壮汉脸色瞬间铁青,再也没有刚才监工时的强势,猛地抽出腰间骨柄短刀,厉声吼出一串急促的方言。
营地所有人瞬间行动起来。
壮年男人抓着长矛、石斧冲至围墙缺口,死死守住入口;妇人慌忙拉扯孩童躲进窝棚深处,捂住孩子的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是直面死亡的惶恐。
在这片荒芜天地,人类永远是弱势的一方,遇上成群荒骨兽,大概率就是全员覆灭的结局。
吼声越来越近,地面开始微微震颤,乱石滩传来密集的踩踏声响,无数碎石跟着轻轻跳动。
不用多久,十几道佝偻狰狞的黑影,冲破风沙屏障,出现在山谷外的荒原之上。
这些凶兽体型堪比成年壮牛,通体没有皮毛,露着青白色的坚硬骨甲,四肢骨骼突出锋利的骨刺,满嘴细密獠牙,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围墙内的人类,喉咙里不断溢出低沉的低吼。
足足十六头荒骨兽,团团围住山谷隘口,杀气凛冽,腥风扑面而来。
疤脸男人手心全是冷汗,握刀的指节发白,心底已经凉了大半。
寻常两三头荒骨兽,营地众人还能拼死抵挡,可一次性出现十六头,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这是灭顶之灾。
没有人抱有希望,所有人都在拼死做好最后的抵抗,准备迎接厮杀与死亡。
唯独靠在土墙角落的苏玄,神色平静至极。
耳边嘈杂的嘶吼、人群的慌乱、濒临死亡的压抑,对他而言,格外平淡。
这几天蛰伏隐忍,刻意压制所有力量,体验底层劳作,适应灰墟界的天地规则,只是懒得刚来就搅动风波。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力量从来不是消失,只是被这片陌生天地的外来规则强行封印、滞涩禁锢。
这几天抡锤碎石、风吹日晒、身处底层绝境,看似落魄,实则让他彻底吃透了灰墟界的规则壁垒。
所谓的天地压制,说白了,只是陌生维度的排斥枷锁。
此前他懒得破解,只想安稳苟住、摸清情况。
但现在,没必要了。
一群连这片世界底层边角都算不上的凶兽,也配逼他继续藏拙隐忍?
苏玄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厚厚的尘土石粉。
连日劳作积攒的满身疲惫、酸胀酸软,在起身的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心态依旧是普通现代人的淡然,没有睥睨天下的狂傲,没有杀伐果断的戾气,只是单纯觉得,麻烦找上门了,没必要再装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