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楚渊咬了一大口油条。
脆皮裂开,面香四溢。
他又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豆浆。顺了顺食管。
“傻站着干嘛。自己搬凳子。”楚渊头也没抬。
老黄蹲在墙角。
手里端着个海碗,正稀里呼噜地喝豆浆。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世民机械地拉过一条长板凳。
一屁股坐下。
眼睛还时不时往墙角的老黄身上瞟。
他实在想不通,先生到底用了什么仙法,把大唐第一杀手训成了看门狗。
楚渊指了指桌上多出来的一碗豆浆。
又推过去两根油条。
“吃。”
李世民肚子确实饿了。
他学着楚渊的样子,拿起一根油条,在豆浆里蘸了蘸。
咬了一口。
外面酥脆,吸了热豆浆的部分又软糯香甜。
李世民眼睛一亮。
三两口就把一根油条咽了下去。胃里暖和起来,刚才的惊吓也散了不少。
但他嚼着第二根油条,眉头又慢慢皱了起来。
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
最后叹了口气。
“先生。”李世民把半截油条放在碗边。
手指在青砖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造纸术和印书的法子,确实砸穿了世家的垄断。天下寒门都有书读了。”
“可朕昨晚想了一宿,这科举的死结,还是没解开。”
楚渊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消食。
“什么死结。”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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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得粗瓷碗里的豆浆晃出两滴。
“阅卷权!”
李世民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秋闱大考,主考官全是礼部的官员。这帮人,九成都是五姓七望的门生故吏!”
“还有那个狗屁推荐制。”
“世家的子弟去考,考官看一眼名字,再看一眼卷子,直接就给个上上等。”
“寒门子弟就算文章写出花来。考官大笔一挥,说一句‘文理不通’,直接落榜。”
李世民越说越气。
呼吸粗重起来。
“他们甚至连卷子都不用细看。”
“世家子弟自小练名家字帖,笔迹考官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不是考才学,这是考家世!”
“卷子在他们手里判,朕发再多的白纸,印再多的书,又有什么用?”
李世民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考场,还是世家的一言堂!”
墙角的老黄停下喝豆浆的动作。
他是个杀手,不懂朝政。
但他听懂了。
这是在说那些大官勾结作弊,穷人没活路。
楚渊终于掀开眼皮。
他抽出一张白纸,慢吞吞地擦了擦手上的油。
看着李世民那张憋屈的脸。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说你脑子不转弯,你还真是一根筋。”
楚渊把废纸揉成团,扔在脚边。
“世家垄断阅卷,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他们能认出卷子是谁写的。”
李世民愣了一下。
“是啊。认出名字,认出笔迹。自然就能包庇自己人。”
楚渊坐直身子。
从筷篓里抽出一根干净的竹筷子。
在李世民那碗喝剩的豆浆里,蘸了蘸。
白色的豆浆挂在筷子尖上。
楚渊手腕下压。
在暗黑色的木桌面上,写了四个字。
豆浆印迹分明。
“糊名。”
“誊录。”
李世民盯着那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