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凰回到青云宗时，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罩着山门，远处的山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山水画。她站在山门前，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灵气比思过崖浓郁了数十倍，每一次呼吸都让她感到浑身舒畅。在那种地方待了半年，她几乎忘记了正常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守门的两个弟子换了新人，不认识她。她亮出内门核心弟子的令牌，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浑身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的，腰间挂着一把品阶不低的灵剑，怎么看都不像是内门核心弟子。

“师姐稍等，我去通报。”一个弟子跑进了山门。

苏凰没有等太久。片刻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山门中冲了出来。陆清瑶穿着外门弟子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比半年前长高了一些，脸上的稚气也褪去了几分。她看到苏凰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苏凰！你终于回来了！”她扑上来，一把抱住苏凰，哭得浑身发抖，“我以为你出不来了！我以为你死在思过崖里了！他们都说你得罪了太上长老，被关一辈子……”

苏凰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她能感受到陆清瑶的颤抖，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和思念。半年的时间，外面发生了太多事。

“我没事。”苏凰说，“清瑶，我师父呢？”

陆清瑶擦了擦眼泪，拉着她的手往山门里走。“清虚长老在你的洞府等你。他这半年每天都会去你的洞府坐一会儿，帮你打扫卫生，给你的花浇水。他说，你一定会回来的。”

苏凰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师父，弟子回来了。

她的洞府在半山腰，四周的翠竹还是老样子，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院中的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清虚长老坐在石桌旁，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盹。半年不见，他瘦了很多，鬓角的白发多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苏凰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红。她轻声说：“师父，弟子回来了。”

清虚长老猛地睁开眼睛，转过身，看到她站在晨光中，浑身破破烂烂，但脊背挺得笔直。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很久，然后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没有问她怎么出来的，没有问她这半年经历了什么。只要她活着回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苏凰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弟子不孝，让师父担心了。”

清虚长老扶起她，拉着她在石桌前坐下。陆清瑶去厨房烧水泡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你出来的时候，遇到太上长老了吗？”清虚长老问，声音压得很低。

苏凰点了点头。“遇到了。他在思过崖外面等我。他知道我从里面出来，但没有拦我。”

清虚长老的眉头紧锁。“他知道你出来了？那说明他一直在监视思过崖。他为什么不拦你？”

苏凰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也许是因为他不想在思过崖外面杀人。那里离宗门太近，容易被发现。也许是因为他有更大的图谋，不想打草惊蛇。”

清虚长老叹了口气。“你在思过崖里，见过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