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喘了口气,苦着脸道:“我这副帮主看着风光,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早些年我自己带着一拨兄弟占着地盘,后来石光拉起莲花帮,势力越做越大,我打不过,只能带着人归顺过来。如今帮里近一半弟兄原先都是我的手下,他才给了我个副帮主的位子。可真正核心的隐秘事,从来都绕着我,不让我沾半分边。”
“还有这档子事?”林炎略有些意外。
张捕头闻言,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局促的李队长,开口问道:“李队长,你执掌小莲镇卫戍队也有十余年了,吴浩说的这些,你可知晓?”
李队长连忙躬身答道:“回张捕头,他有没有被排除在核心隐秘之外,属下确实不知。但他原本自立帮派、后来被莲花帮吞并归顺一事,千真万确。这在小莲镇不算什么秘闻,上些年纪的本地人大多知晓。”
林炎微微颔首,又看向吴浩:“既然如此,你就把你知道的都讲出来。”
吴浩这才接着道:“掳女人这事,差不多从一年前就开始了,断断续续送出去十几批,少时一批七八个,多时能有二十来个,前前后后加起来,少说也有近两百人。每次抓来的人,都是石光和兰姐亲自经手,最后也是他俩秘密押送走的。等他们回来,人便都不见了,问起就说已经打发走了,具体去向、用途,半个字都不跟我们提。”
张捕头听到这里,脸色一沉,上前两步,指尖灵力微吐,又在石光与兰姐身上加了几分力道。二人当即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额头上的冷汗混着尘土往下淌,兰姐疼得身子蜷缩成一团,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松口,似是还忌惮着什么。
林炎站在一旁,也不急着逼问,看着捕快们分头审讯其余帮众。随着一轮轮问话深入,莲花帮这些年犯下的桩桩恶行被逐一挖出:当街勒索、强收保护费、开设赌坊坑害乡民、争抢地盘殴人致残,甚至还有十几桩瞒报的人命官司,连带着强占民田、抢夺商铺的恶事,也都一一记录在案。
又过了片刻,有捕快快步过来禀报,说是从石光的几名贴身亲信口中问出了线索——每次送走女子,都是先押到镇外荒野的指定地点停下,其余人在原地等候,由石光和兰姐二人亲自押着人往里走,回来时便只剩他俩。而且每次去的地方都不相同,全是荒僻无人的山林沟壑,想来是临时指定,以防被人追踪。
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笼罩了整座院落。张捕头吩咐卫戍队士兵取来火把、蜡烛,一一点燃,院中火光跳动,审讯与记录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张捕头的目光扫过始终垂首站在一旁的李队长,沉吟了片刻,朝他招了招手:“李队长,你过来。”
李队长连忙快步上前,躬身道:“张捕头,您有什么吩咐?”
张捕头目光深沉地打量了他几秒,语气不咸不淡:“事到如今,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李队长见张捕头神色冷峻,心里咯噔了一下,犹豫着抬眼瞥了瞥对方的脸色,咬了咬牙才开口道:“张捕头,我……我承认,这些年收过莲花帮送来的例钱,可他们掳人、害命这些恶事,我是真没掺和过!卫戍队里有几个弟兄跟他们走得近、暗地里帮着打掩护,我回头一定全都揪出来!还有……我有法子,兴许能让石光和兰姐开口说实话。”
张捕头又抬眼扫了他两下:“什么法子?你尽管试试。若真能撬开他们的嘴,且你自身与莲花帮恶事牵连不深,我自会酌情考量。”
一听这话,李队长像是松了一大口气,连忙应了声“是”,转身走到了仍在地上哀嚎的石光与兰姐身旁。
林炎见状,指尖微动,两道微光落下,石光与兰姐身上的剧痛骤然消退,只剩下浑身脱力的酸软,总算能喘匀气息。
石光眼神复杂地看了李队长一眼,硬着头皮道:“李队长,你这是……招什么招,我没什么好说的。”
李队长也不跟他绕弯子,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道:“石帮主,你藏在镇子东街别院的婆娘和五岁的儿子,你总不能不管吧?”
石光闻言浑身一震,脸上瞬间涌起怒色,拳头攥得死紧,可浑身灵力被封,半分力道也使不出来,最终只剩下一脸无可奈何,死死盯着李队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敢动他们试试!”
李队长没理会他的狠话,转头又看向了一旁的兰姐,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胁:“兰姐,你弟弟在镇南开的杂货铺,还有你乡下的爹娘,住处我也都门清。”
兰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先是惊慌,再是无奈,末了闪过一抹决绝的颓然,长长叹了口气:“李队长,你这又是何必……罢了,我说。我知道这些事犯下来,我多半活不成了,只求诸位答应我,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张捕头这时走上前来,沉声道:“我张某人在临河县捕头任上多年,行事如何,乡里百姓自有公论。我答应你,只要你们的家人未曾参与作恶,你们又肯据实交代,我绝不会动他们分毫。”
“好。”兰姐彻底松了那股紧绷的气,缓缓开口道,“这事要从一年前说起。当时我和石帮主去东边六合县城办事,在一家茶馆里遇上了一伙神秘人。他们出手极狠,当场制住了我们,逼我们服下一种慢性毒药,说必须定期拿他们给的解药压制,否则会经脉溃烂而死。从那以后,他们就逼着我们秘密掳掠年轻女子,定期跟他们交易换人。”
“神秘人?”一旁的林炎沉声追问,“可知对方是什么来路?平日如何联络?交易地点又在何处?”
这时,旁边的石光也缓过劲来,哑着嗓子开口道:“我也交代,只要张捕头信守承诺,我全都如实说。”
张捕头瞥了他一眼:“少废话,接着说。”
石光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接着道:“他们的人应当扎根在六合县城,但具体身份、背后势力,我们真不清楚。对方实力远在我们之上,我们根本没得选。每次交易,都是他们用飞鸽传书联络,临时告知时间和地点,全在小莲镇外的荒山野林里,从没个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