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子时,白水城外二十里,“鬼哭林”。
这片树林因风声似鬼哭而得名,树木高大茂密,即使是白天也阴森蔽日。林中有条隐秘小路,直通白水城南门外的牧民集市,是草原部落暗中交易盐铁皮毛的通道,只有少数老牧民知道。
此刻,林中小路上,五十个黑影如鬼魅般移动。他们牵着马,马蹄包着厚布,马嘴套着嚼子,不发出一丝声音。领头的是王成,他已经五天没刮胡子,脸上脏污不堪,眼睛却亮得吓人。
五天前,他们烧掉粮车逃脱追捕后,没有直接往白水城来,而是先向西绕了三百里,穿过一片戈壁,再从西边折返。这样虽然多走了五天路,但成功避开了慕容芷在主要通道上的哨探。
这五天里,他们白天休息,夜晚行军,靠老刀从牧民那里“换”来的地图(实际是用三把缴获的弯刀强行换的)辨别方向。饿了吃干粮和打猎的野兔,渴了找水源或喝马奶。五十个人,没有一个人掉队,也没有一个人抱怨。
王成知道,这支队伍正在蜕变——从一群精锐士兵,变成真正的狼群。
“统领,前面就是林子边缘。”斥候摸回来报告,“再往前五里,就是牧民集市。集市往北三里,就是白水城南门。”
王成点点头,举起窥远筒观察。月光下,白水城的轮廓隐约可见。城墙不高,但占地很广,城外有大片帐篷区,应该是部落聚居地。城门紧闭,城头有火把移动,守卫看起来并不森严。
“有点不对劲。”老刀低声说,“太安静了。慕容芷的汗廷,守卫就这么松懈?”
王成也有同感。但他想起陆弘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最大的破绽就是没有破绽。如果敌人故意示弱,那说明有更大的图谋。”
“不管了。”王成下定决心,“按计划行动。我们的目标不是攻城,是制造混乱。第一队,去集市放火;第二队,去马厩放马;第三队,跟我去城下射火箭。记住,一刻钟,无论成果如何,立刻撤退到这里汇合。”
“是!”
队伍分成三股,悄无声息地摸出树林。
第一队二十人,由老刀带领,潜向牧民集市。集市里搭着上百顶帐篷,堆着皮毛、盐巴、茶叶等货物,还有几十辆卸了货的马车。夜深了,除了几个守夜的商队护卫在打盹,大多数人都在睡觉。
老刀做了个手势,队员们分散开,掏出火折和猛火油包。这种特制的油包用羊肠做成,里面灌满猛火油,点燃后扔出去,落地即破,火势瞬间蔓延。
“放!”
二十个油包同时扔向不同的帐篷和货堆。夜空被火光撕裂,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睡梦中的人们惊醒,尖叫着冲出帐篷,乱成一团。马匹受惊嘶鸣,挣脱缰绳乱跑。
“走!”老刀不敢停留,带人迅速撤离。
与此同时,第二队十五人摸到了城外的马厩区。这里圈养着至少上千匹马,是慕容家骑兵的主力战马。守马厩的士兵只有十几个,此刻正被集市的火光吸引,伸着脖子张望。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