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围城结束后的第三天,陆家寨恢复日常运转。
陆弘在议事厅召开战后总结会。核心成员、讲武堂教官、各坊管事、以及新附村子的代表,济济一堂。
“先看伤亡和损失。”陆弘开门见山。
柳明漪汇报:“守备队阵亡九人,重伤十五人,轻伤四十三人。民兵队轻伤二十一人。医疗物资消耗三成,箭矢消耗四成,火油消耗过半。南坪村和溪口村外围工事部分损毁,但房屋完好,无村民伤亡。”
“抚恤和补偿按规矩办。”陆弘说,“阵亡将士家属,除抚恤金外,免三年赋税,子女优先入学堂。重伤者,医馆负责后续治疗,安排力所能及的差事。所有参战人员,军功记录在案,贡献点三日内发放。”
“明白。”柳明漪记下。
沈元舟接着汇报军事情况:“韩彪撤得很彻底,斥候跟到三十里外,确认他们回黄石岗了。北线情报显示,慕容家又发动了一次小规模进攻,韩冲焦头烂额,短期内无力南顾。”
“但韩彪留下的那句话,值得警惕。”林三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咱们这次挡住了韩家,名声会更响,但也会引来更多势力的注意。除了韩家,南边的鹰扬寨、东边的水匪、甚至更远的一些豪强,都可能把咱们视为威胁或肥肉。”
陆弘点头:“所以,接下来几个月是关键期。咱们要抓紧时间做三件事:第一,修复防御,补充物资;第二,发展经济,增强实力;第三,拓展外交,减少孤立。”
他看向周大牛:“匠作营的任务最重。箭矢、火油、守城器械,要尽快补足。另外,我有个新想法——发展内河航运。”
“航运?”周大牛一愣。
“对。”陆弘走到地图前,指着沧澜江,“咱们寨子离沧澜江支流只有五里。如果能在江边建个码头,造几艘船,就能通过水路把货物运到下游,甚至出海。水路运输成本低,运量大,而且不受陆地地形限制。”
沈元舟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如果有了船,咱们的盐、铁器、药品就能卖到更远的地方,换回更多粮食、布匹、马匹。而且,水路也是战略通道——如果将来需要快速调动兵力或转移物资,船比马车快得多。”
“但咱们没人会造船。”柳明漪提醒,“而且,沧澜江下游有水匪,还有别的势力控制码头。”
“问题要一个一个解决。”陆弘说,“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周大牛,匠作营里有木匠,有铁匠,有看过船的没有?”
周大牛想了想:“木工坊的王瘸子年轻时在江边船厂干过,后来伤了腿才改行。还有两个学徒的爹是渔民,应该懂点船。”
“好。”陆弘说,“成立‘舟船小组’,王瘸子当组长,抽调木工坊、铁匠坊的骨干,再从寨民里招募有水上经验的。任务:三个月内,造出第一艘能载货十石(约六百公斤)的平底船。”
“十石……”周大牛盘算,“那船得有两丈长,一丈宽。木材、铁钉、桐油、麻绳……材料得不少。”
“材料我来解决。”陆弘说,“柳明漪,统筹司拨一笔专项资金给舟船小组。另外,派人去下游渔村收购桐油、麻绳,如果买不到,咱们自己种桐树、种麻。”
“是。”
会议结束后,陆弘特意留下周大牛和王瘸子。
王瘸子五十多岁,腿有点跛,但手很巧,是木工坊的顶梁柱。听到让他负责造船,他既兴奋又紧张。
“寨主,我确实在船厂干过几年,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而且我们那时候造的都是小渔船,最大的也就载三五石货。十石的船……没造过。”
“没关系,试试看。”陆弘鼓励道,“咱们一起想办法。你先画个草图,把需要什么材料、多少人工、多少时间列出来。遇到问题,大家一起解决。”
王瘸子感动:“寨主这么信任,我老王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船造出来!”
“命要留着。”陆弘笑道,“船要造,人也要好好的。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周大牛,或者直接找我。”
送走周大牛和王瘸子,陆弘回到书房,开始研究航运规划。
柳明漪端着茶进来,看到桌上铺满了草图和数字,轻声说:“寨主,您先歇会儿吧。船的事急不来。”
“我知道。”陆弘揉了揉太阳穴,“但时间不等人。韩彪虽然退了,但韩家这个威胁还在。慕容家现在帮咱们,是因为有共同敌人,一旦韩家衰落,咱们和慕容家的关系就会微妙起来。所以,必须趁现在相对安全的窗口期,尽快增强实力。”
“增强实力……光靠造船够吗?”
“造船是第一步。”陆弘说,“有了船,咱们的经济辐射范围就能从陆路的五十里,扩展到水路的两百里。下游有渔村、有集镇、甚至可能有小港口。那些地方需要盐、铁器、药品,咱们可以用这些换粮食、布匹、铜钱。经济活了,税收就多,就能养更多兵,造更好装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水路还能带来信息。商船往来,能听到下游的新闻,了解更广阔世界的动向。情报,有时候比刀剑更有用。”
柳明漪若有所思:“就像您常说的,系统要持续进化,就得不断输入新信息。”
“对。”陆弘点头,“一个封闭的系统,最终会僵化死亡。咱们必须保持开放,哪怕开放会带来风险。”
接下来的日子,陆家寨进入了一个新的建设周期。
匠作营一分为二:大部分人手继续生产军械和农具,小部分精锐组成了舟船小组。王瘸子带着二十多个木匠、铁匠、学徒,在寨子东南角圈了一块地,搭起工棚,开始造船。
第一件事是备料。需要上好的杉木或松木做船体,硬木做龙骨,铁钉、桐油、麻绳更是不能少。
陆弘亲自带人去寨子后山选木。讲武堂的学员跟着学测绘,用新制的简易水平仪和测距绳,测量树木的高度和直径。伐木队按照王瘸子的要求,砍下二十多根合用的原木,用牛车拖回寨子。
铁匠坊全力打制铁钉。船用铁钉比普通钉子更长更粗,而且需要防锈处理——周大牛想了个办法:在钉子上涂一层热桐油,再裹上麻布。
桐油和麻绳则通过商队去下游渔村购买。负责采购的是张魁——他伤好了,主动要求带队。陆弘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和一批盐作为货款,叮嘱他:“除了买东西,多跟渔民聊聊,问问下游的情况,特别是水匪和各个码头势力的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