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贸易航行的成功，极大鼓舞了寨子的士气。接下来的一个月，陆家寨又组织了两趟下游贸易，规模一次比一次大，利润一次比一次高。

但陆弘没有满足于此。他知道，要真正控制沧澜江这条黄金水道，仅靠贸易是不够的。必须建立更深入的影响力，甚至在某些关键节点拥有直接控制力。

“石桥镇是枢纽，但不是唯一。”在核心会议上，陆弘指着地图，“下游一百五十里，有三个险滩——老鸦滩、乱石矶、鬼见愁。这三个地方，是水匪盘踞的理想地点，也是控制水路的要害。”

“寨主的意思是……”沈元舟若有所思。

“我们要在这三个地方，建立我们的存在。”陆弘的手指依次点在地图上，“不一定是驻军，可以是贸易站、了望哨、补给点。名义上是便民设施，实际上是我们的触角和前哨。”

柳明漪计算成本：“三个点，每个点至少需要五个人常驻，修建简易房屋和码头，储备一些物资。初期投入不小，每月维护成本也要十两左右。”

“但战略价值巨大。”林三从情报角度分析，“控制了这三个点，就等于控制了整条水路。水匪无处藏身，商船安全有保障，我们的影响力可以辐射上下游。”

“关键是当地势力的态度。”周大牛担心，“咱们去建点，人家让吗？”

“这就是技巧所在。”陆弘早有考虑，“老鸦滩附近有个小渔村，我们可以跟村里合作，建一个‘渔货收购站’，收购他们的鱼获，同时卖给他们盐和日用品。我们出钱出料，村里出地出入力，互利共赢。”

“乱石矶呢？”

“那里有个废弃的龙王庙，我们可以修缮一下，名义上是‘行船人祈福之所’，实际上是我们的观察点。”陆弘说，“派两个人在那里，扮成庙祝，既收集情报，也提供简单的医疗和补给服务。”

“鬼见愁最险，附近没有人烟。”

“那就建一个纯粹的了望哨。”沈元舟接话，“派一个小队轮驻，监视河道，预警水匪。可以伪装成‘救生站’，帮助遇险船只。”

方案细致周全，既考虑了战略需要，也考虑了实际情况和成本。

“那就分步实施。”陆弘拍板，“先建老鸦滩的渔货站，这个最容易，也最能看到实效。成功后再推另外两个点。”

老鸦滩渔货站项目，由钱贵负责。他带着五个寨民，两船建材和货物，来到老鸦滩下游三里处的小渔村。

渔村只有二十几户人家，靠打渔为生，生活贫苦。看到陆家寨的船队，村民们既好奇又警惕。

钱贵按照陆弘的交代，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带着盐和布匹作为礼物，拜访了村长。

“老村长，我们是黑风山陆家寨的商队。”钱贵态度诚恳，“想在村里设个点，收购你们的鱼获。价格比你们现在卖的高两成，而且现钱交易，不拖欠。”

老村长将信将疑：“高两成？你们图什么？”

“我们图个稳定货源。”钱贵解释，“我们在上游有个寨子，一千多人要吃饭。鱼获是好东西，但自己打不够，需要外购。你们这里鱼多，我们设个点，定期来收，大家都方便。”

“那……点设在哪里？”

“村里如果愿意，我们出钱出料，在河边建几间房子，做仓库和交易场所。”钱贵说，“平时我们留两个人在这里，负责收购和保管。村里可以派人帮忙，我们付工钱。”

条件优厚，老村长心动了。但他还有顾虑：“老鸦滩那边有水匪，你们不怕？”

“我们有护卫。”钱贵笑道，“而且，如果我们在这里设点，水匪敢来，我们会保护村里安全。”

这话打动了老村长。小渔村最怕的就是水匪，每年都要被抢几次。如果有支武装力量愿意提供保护，那真是求之不得。

“容我们商量商量。”老村长说。

当天晚上，渔村开了村民大会。钱贵列席，详细解释了合作方案。村民们听了，大多赞同——能多卖钱，还能得到保护，为什么不干？

但也有少数人担心：“他们会不会是下一个水匪？今天来收购，明天就来收税？”

钱贵当场承诺：“我们只做生意，不收税，不征粮，不干涉村里事务。所有交易，自愿公平。如果我们的人违反规矩，你们可以随时向陆家寨投诉，我们一定严惩。”

这个承诺，打消了最后的疑虑。

第二天，协议达成。渔村提供河边一块荒地，陆家寨出钱出料建房，建好后共同使用。陆家寨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鱼获，现金支付。陆家寨派驻人员负责安全，保护渔村免受水匪侵扰。

协议用简单的文字写在木板上，双方按手印，各执一份。

这是陆家寨第一次与外部势力签订正式协议。虽然简陋，但意义重大——它标志着系统的影响力，开始以契约形式向外延伸。

建房工作立即展开。五个陆家寨寨民加上八个渔村村民，一起动手。木材是从上游运来的，工具是匠作营打造的，效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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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三间木屋建成。一间做仓库，一间做交易场所，一间住人。房子虽然简陋，但结实干净。

钱贵留下了两个人：一个叫阿水的年轻寨民，负责收购和记账；一个叫老郑的退役守备队员，负责安全和联络。两人都经过培训，知道该怎么做。

渔货站开张第一天，就收购了三百斤鲜鱼。钱贵按承诺，当场付钱。村民们拿到沉甸甸的铜钱，笑容满面。

“真的给现钱！”

“价格真的高两成！”

“以后打鱼有盼头了！”

消息很快传开。附近其他小渔村听说后，也把鱼获送过来卖。渔货站的生意，比预想的还要好。

更重要的是，渔货站的存在，改变了老鸦滩一带的力量平衡。

水匪“黑鸦”很快就注意到这个新变化。他派人来试探，发现渔货站有武装护卫，而且和渔村关系密切，不好下手。

更让他头疼的是，渔货站收购鱼获，让渔民们收入增加，就没那么怕水匪了——以前被抢只能忍气吞声，因为穷，因为没人管。现在有了依靠，渔民们开始敢于反抗。

一次，“黑鸦”的手下抢了一条渔船，渔民跑到渔货站求助。老郑带着两个渔村民兵，乘快船追上去，用弩箭赶跑了水匪，救回了渔船和渔民。

这件事传开后，渔货站的威望大增。越来越多的渔村主动寻求合作。

“黑鸦”意识到，这个陆家寨不好惹。他开始考虑，是硬扛还是妥协。

就在老鸦滩渔货站顺利运行的同时，陆弘接到了石桥镇传来的紧急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