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祈福完毕，院中烟火渐渐散尽。

余氏又从随身的包袱里翻出一沓裁得整齐的大红春联红纸，笑着催顾远山提笔书写新年对联。

“今日除夕，再简朴也要贴对子迎新岁。”

“你读书写字好看，快写几幅，让你爹把院里房门，窗门都一一贴好，图个岁岁平安，新年顺遂。”

虽然顾远山知晓晚些时候仆从也会来院子里贴窗纸，但他还是应下。

依言提笔研墨，落笔挥毫，写下满纸新年吉语。

余氏不知何时摸出来一把面粉，烧了一锅的糊糊。

等稍微乘凉了就给顾三水拿着去贴春联。

顾三水拿着浆糊与春联，认认真真沿着小院门户张贴。

略显清冷的小院，瞬间添上了几分红火年气。

……

收拾妥当，余氏心里还惦记着自家过年的规矩，想着亲手做一顿热乎的年夜饭，一家人简简单单团聚一回。

她拎着随身带来的小锅小碗，瓢盆灶具，围着小院里外转了整整一圈，终究没寻着可用的独立灶房。

方才搭建的烧浆糊的小灶不过是几块砖堆砌的。

烧一些浆糊还好，若是烧饭那是万万行不通。

不说锅太小了，就是此处也没有地方切菜，更是没有足够的柴火啊！

……

余氏站在廊下迟疑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彻底歇了自己起火做饭的心思。

今日方家上下格外忙碌。

方佑程与谢夫人刚归京不久，正带着府中一众子弟祭祖、行年礼、排布年宴。

一桩桩规矩礼数繁杂不休。

府里上下人手紧张，处处都是要事。

余氏虽然是乡野村妇，但也知道自己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本就承蒙方家诸多照拂，万万不好再贸然开口麻烦人家腾厨房、借灶具，平白给顾远山添人情负担，惹方家费心。

出门在外，做客最忌多事。

她一辈子谨小慎微，更不愿让儿子因自家不懂规矩，随意麻烦人，落得半点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