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没动,手也没松开刀。
他把念念护在身后。
路过的人,迷路了。
他说,声音不大。
女人盯着他看,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
刀一直举着,没放下来。
就你们两个人?
还有一个受伤的。
石磊说。
在那边等着。
女人咬了咬嘴唇,腮帮子鼓了一下。
她往石磊身后看了一眼,又看回来。
你们从哪来的?
北边。厂房那边。
多少人?
三个。
女人沉默了。
风吹过来,雪粒子打在脸上。
她手里的刀晃了一下,又握紧。
你们……有吃的吗?
她突然问。
石磊没吭声。
女人把刀放下了一点,但没全放。
我们那边……有老人,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石磊看着她。
眼睛底下全是青黑,嘴唇干裂,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黑的。
你们住哪?
石磊问。
女人往后指了指。
那边,村里。没几个人了。
能借个地方落脚吗?
石磊说。
换一顿热饭,住一晚就走。
女人想了很久。
最后她把刀放下来,插回腰带上。
走吧。
她说。
但我跟你说好,天亮就得走。我们这不欢迎生人,怕招祸。
知道。
石磊跟着她往回走。
女人走得很快,步子大,一看就是干惯活的。
她没怎么回头,就闷头走。
石磊跟在后头,手一直没离开刀。
走了二十多分钟,看见阿杜了。
女人打量了一下阿杜,发现没有恶意。
走吧,天快黑了。
她带着他们往河那边走。
过冰面的时候,念念有点害怕,石磊把她抱起来。
冰面滑,他走得很慢。
女人走在前面,也不催,她先过去,站在对岸等着。
过了河,穿过一片枯树林,看见几间土坯房。
有的房顶塌了,有的墙裂了,但中间两间看着还行,门口堆着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