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就是胃抽筋了。至于为什么会胃抽筋,军训强度大累的,平时不好好吃饭,压力大爱熬夜,都有可能。不过这孩子身体素质也肯定不行。”
医生的解释简单粗暴,她麻利地灌好吊瓶,给纪昭手背插上针,固定。
“好了,我还有别的活要忙,你们在这看着点吧,要输三瓶。”
教官也还要回去管着其他人军训,“陆朝阳,你在这看会儿,要换吊瓶了就去找医生。”
“……好的,教官。”
旁人都走了,医务室安静下来,陆朝阳坐在病床旁,呆愣愣地看着床上昏迷的纪昭。
他脸色还是很苍白,唇色也发青,额前的黑发被细碎的汗水浸湿,呼吸细微的让人察觉不到,看起来真的很虚弱难受。
他现在这幅模样,搞得陆朝阳完全没心思较劲儿闹矛盾了,心里的火气褪散,旋即笼上来的是一片茫然。
这才军训一天,训练强度也不算很大吧,咋就胃痉挛了呢……
医生说还可能是因为压力大,是他单方面的绝交给纪昭增加情绪上的压力了吗?还是纪昭平时都不好好吃饭?
想到吃饭,陆朝阳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纪昭输液的手背竟然这么干瘪削瘦,单薄的皮肤紧贴着骨头,一丁点肉都看不到,反倒是微微凸起的血管筋脉清晰可见,连颜色都能看清。脸上唯一的肉就是那点浅显的婴儿肥,显然是饿成这样的。
这一幕莫名刺痛了陆朝阳的眼睛,他慌乱移开视线,一转头,发现纪昭是穿着鞋躺在病床上的,于是便起身要帮他脱下鞋。
刚脱下一只,陆朝阳又怔住了。
鞋底是脱胶裂开的。
他抿着唇,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陆朝阳是家中独子,父母宠爱,家境富裕,从小到大吃过最大的苦头也莫过于在学校调皮捣蛋被班主任三番四次请家长。至于因为手头窘迫而满脑子想法子挣钱,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经历这样的事,理所当然的,他认为别人也不会因为缺钱而烦忧。
至少不应该在这个年龄,去思考和钱相关的事。
之前曾听妈妈讲过西晋惠帝的故事,西晋曾闹饥荒,百姓没有粮食吃,饿殍浮屠,晋惠帝司马衷听闻民间疾苦,疑惑地问:既然百姓没有米饭吃,那为什么不去吃肉粥呢?
那时候的陆朝阳稚气未脱,听了这个故事后,很无语的嚷嚷:肯定是百姓们买不起肉粥才不吃的呀,还能是他们不想吃吗?这个惠帝是傻子吧!
他评价惠帝为‘傻子’,却仍没真正理解其中的含义。而直到此刻,他才算切身懂了那句‘何不食肉糜’。
原来他也是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