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问那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答案只有一个。
如果有漏网之鱼,站在闸门旁边的人,就是最后一道肉墙。
准备工作比想象中安静。
没有动员讲话,没有豪言壮语。
皮埃尔用五分钟重新接好了传输线缆,黑匣子被固定在控制台下方,粗缆穿过地板延伸向方舟核心的数据接口。
杰克把木棒扛在肩上,带着伊万和巴图往北走。
三个人的背影被暗红色应急灯拉得很长。
念念站在主控室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杰克叔叔。”
杰克停了。
没回头。
“念等你们回来吃烤红薯。”
杰克的肩膀动了一下。
他抬手摆了摆,继续走了。
伊万的声音从走廊深处飘回来,带着猎人特有的干燥语气:“小姑娘,准备大的。我吃三个。”
巴图的大嗓门紧跟着:“老子要五个!”
声音远了。
脚步声消失在拐角。
拉杰什蹲在念面前,大手搭在她脑袋上。
“叔叔去管阀门了。你跟皮叔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
念念点头。
很用力的。
拉杰什站起来,带着朴正勋往B-2层的方向走。
朴正勋走了两步回头,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冲念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也消失了。
主控室里只剩念、皮埃尔、拿破仑、俾斯麦和海因里希。
还有角落里的守墓人。
对讲机是从硬件仓库里翻出来的老古董,电池只够撑四十分钟。
俾斯麦分配了三台。
杰克一台。拉杰什一台。指挥室一台。
四十分钟。
够了。
要么活,要么死,用不了那么久。
皮埃尔蹲在控制台前做最后检查,螺丝刀在指间飞转。
他的手终于不抖了。
“接口稳定,缆线通畅,黑匣子温度正常。”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随时可以开始。”
拿破仑靠在墙边,双臂交叠。
他看了一眼天花板上已经重新张开的通风口。
新鲜空气正缓灌入。
那是方舟给念的承诺。
“最后确认一次。”俾斯麦的声音响起来,手指按在对讲机的通话键上。“各组就位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杰克的声音,很稳:“北门就位。伊万在入口闸,巴图在出口闸。我在中段观察。”
短暂的停顿。
拉杰什的声音跟上来:“B-2液氮阀门就位。管道接入隧道顶部喷淋系统,连接正常。”
俾斯麦关掉通话键。
他的目光落在念念身上。
四岁半的小丫头站在控制台边上,两只手攥着那个遥控器,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全是灰和干涸的泥。
她是方舟唯一信任的人。
这道指令只能由她来下。
拿破仑看着这个画面,嘴角牵了一下。
荒谬。
他征服过半个欧洲,调动过六十万大军。
现在,一场关乎所有人生死的战役,启动的按钮握在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小丫头手里。
更荒谬的是,他竟然觉得安心。
“方舟。”念仰起脸,对着天花板喊。
红色应急灯照着她的小脸,鼻头还红着。
“在。”方舟的声音回来了。
不再颤抖。
但很轻。
“准备好了吗?我一开始传输,它们就会来。”
念念吸了吸鼻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皮埃尔。
皮埃尔冲她点头。
她又看了看对讲机。
杰克叔叔在那头等着。伊万叔叔在那头等着。巴图叔叔在那头等着。拉杰什叔叔在那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