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杰什的脸色变了。

两百多斤的壮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念念攥住了他的衣角。

华佗已经蹲下去了,药箱从背上卸下来,铜扣一掀,箱盖无声打开。

箱子里面分了十几个小格,有的空着,有的塞着干草,最靠里的一排插着长短不一的银针。

华佗从箱底翻出一块干净的粗布,铺在地上,又抽出三根银针摆好。

手法极快,每一下都不多余。

“需要三样东西。”他抬头看念念,声音平稳。“伤口要清,但生清太疼,人会晕过去。我要配一副减痛的药。”

念念使劲点头。“念念去找!”

华佗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碎石坡和半塌的矮灌丛。

“第一样,叶面有白毛的矮草,根部发苦。第二样,开紫色小花的藤蔓,茎秆里有白汁。第三样,长在石缝里的苔类植物,揉碎了有辛辣味。”

念念记了一遍,小脸皱成一团。

识海深处,神农已经站起来了。

“丫头,听我说。第一样往左边坡脚找,背阴的石头底下容易长。第二样沿着石缝走,有水渍的地方就有。第三样最近,你脚边那块断石的裂口里就有。”

念念低头一看,果然。

断石的裂口里塞着一小簇暗绿色的苔,她伸手捏了一撮,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辣的。

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

“对了。”神农的声音稳了。“摘干净了放手心里搓三下,搓出汁来。”

念念按他说的做了,小手掌心一片绿。

“第一样,快去。”

念念撒腿跑向左边坡脚。

走了二十步,蹲下来扒开一块石头。

底下果然有矮草,叶面毛茸茸的,白色的绒毛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她连根拔起三株,塞进衣兜里。

“够了。”神农说。“第二样,往右走,看见湿的石缝就停。”

念念跑向右边,草鞋啪啪响。

拐过一块歪倒的碎石堆,她看见了石缝里的水渍。

紫色的小花从缝里钻出来,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藤蔓细细的贴着石面爬。

念念掐了两根藤蔓,指甲掐进茎秆,白色的汁液冒出来,黏黏的。

“小心别沾眼睛。”神农提醒。

念念把藤蔓捏在手心,小跑回来。

前后不到一刻钟。

华佗接过三样东西,看了一眼,手指捻了捻矮草根部,又把紫花藤蔓折断闻了闻白汁。

他的眉头松了。

“药性对。”

他从药箱里摸出一个拇指大的石臼,把三样草药丢进去,银针的尾端当杵,快速碾磨。

石臼里的东西从绿色变成灰白色,散出一股辛苦交杂的气味。

华佗把碾好的药泥刮出来,摊在一片宽叶上,又从净水竹筒里倒了一点水调匀。

“拿去。”他把调好的药泥递给念念。“他含在嘴里,嚼碎了咽下去。等数到两百下,手脚会发麻,痛觉会减半。”

念念端着叶子走到拉杰什面前。

“帕特叔叔,吃这个。华佗叔叔说吃了就不疼了。”

拉杰什看了一眼那团灰白色的东西,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张嘴,一口吞了。

嚼了两下,整张脸扭曲了。

“味道像地下城的废水管道。”他干呕了一声,但硬咽了下去。

朴正勋凑过来看了一眼,脸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