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通体乌黑的竹篙，竹篙顶端，挂着一盏与船头一模一样的、燃烧着碧绿火焰的颅骨灯。

他静静地站在船头，斗笠下，两点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目光，穿透雾气，落在我们三人身上。

那目光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生灵的情感，只有无尽的死寂和一种看透世间沧桑的麻木。

被他目光扫过，我们只觉得浑身一冷，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根乌黑的竹篙，轻轻点了点河岸边的灰白色石板。

意思很明显，上船。

黄泉摆渡人…… 我心中凛然，想起了关于冥界的古老传说。

黄泉难渡，若无摆渡人引路，生灵休想渡过这无尽冥河，抵达彼岸。而请动摆渡人，需要付出船资，通常是以灵魂、记忆、或者珍贵的魂宝、强大的魂力为代价。

没想到，我们刚踏上黄泉古道，就遇到了这传说中的存在。

是福是祸？

三位客官，要渡河吗？

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从那摆渡人的口中响起，直接传入我们的识海，用的，赫然是标准的生灵语言，而非冥语。

他果然不是普通亡灵。

我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道：前辈，我等误入冥界，欲寻归途，不知前辈可否行个方便，渡我等过河？需要何等船资，还请明示。

误入？

摆渡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如同夜枭般的低沉笑声，斗笠微微抬起，那两点幽幽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尤其在云芷身上停留了一瞬，生者入冥，非大机缘，即大灾劫。

渡黄泉，需付船资。寻常亡灵，一缕魂火即可。生者渡河……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沙哑低沉：需以……特殊魂宝，或……强大魂力为资。

特殊魂宝？强大魂力？

我和云芷、敖青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特殊魂宝，我们哪有？强大魂力……难道要我们分割自己的神魂？那与自杀何异？

前辈，我等初来乍到，身无长物，并无特殊魂宝。

至于魂力…… 我斟酌着词语，可否以其他之物替代？我等愿以灵石、丹药，或一些天材地宝相赠。

灵石？丹药？

摆渡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发出嘎嘎的怪笑声，在空旷死寂的黄泉岸边回荡，显得格外瘆人，冥界之中，生灵之物，如同废土。唯有魂力，方是通行之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