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光球在林羽掌心轰然炸开，气浪掀飞了裂隙边缘的三只低阶魔物，黑雨落地未及渗透便被蒸发成扭曲烟雾。城市上空的腐蚀黑雾如潮水退去，街面浮起一层焦灰，几辆被黑能寄生的自动驾驶车短路自燃，噼啪作响。

林羽悬停半空，双眸左金右黑，明暗能量在他经脉中循环流转，肩部被擦中的地方仍传来锯齿般的钝痛，皮肤灰白处已结出薄痂。他低头看了眼手背，那道裂缝正在缓慢愈合——影子的力量确实管用，但用起来像借高利贷，利息随时会爆。

“清场完成。”他对着通讯频道说，“王胖子，标记污染残留点。”

“收到！”王胖子的声音从耳机里蹦出来，带着点劫后余生的亢奋，“北区三号变电站还有微弱信号波动，西郊污水处理厂地下管道检测到类神经电流传导……等等，我操！”

话音戛然而止。

林羽猛地抬头，只见裂隙深处传来三声沉闷心跳，像是有巨兽在黑暗里翻身。空间开始扭曲，空气发出玻璃加热时的嗡鸣。三道身影踏着虚空走来，每一步都让天穹震颤。

为首者身高接近四米，披着漆黑如夜的甲胄，表面流动着熔岩般的纹路。它没有脸，双眼位置是两道燃烧的裂口，周身缠绕着粘稠黑雾，所过之处，空气泛起腐蚀性的波纹。

它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东南方向。

咔——

一声脆响，城池东南段护城大阵的灵光屏障像纸糊的一样撕开一道百米长口子。阵眼石接连爆裂，七名守阵修士胸口凹陷，身体瞬间膨胀然后炸开，血肉化作灰烬飘散。

“使徒。”林羽咬牙，体内明暗轮盘加速旋转，“终于舍得派大件出场了。”

第二名使徒落地，单膝跪地一拳砸向地面。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沿途楼宇外墙龟裂剥落，地下管网炸出数十个喷泉般的裂口。第三名站在空中，张开嘴，将漫天残余的破渊Ⅰ型短刃残片吸入腹中，背部骨节凸起，刺破皮肤，长出一对布满血管的黑色骨翼。

“林队！”王胖子在通讯里喊得嗓子劈叉，“高频共振不管用了！它们不是普通魔物，是法则级单位！所有道法攻击都会被同化！”

林羽没回话。他已经看见凌云带的剑修小队从东侧突进，二十柄飞剑组成“万剑归宗”阵势，剑光如瀑直斩使徒头颅。柳如烟的身影在建筑间闪现，血影神功催到极致，几乎化作一道红烟扑向使徒后心。

结果毫无悬念。

为首的使徒只是抬手一挥，黑雾涌出，剑气触之即腐，转眼变成绿色毒瘴反卷而回。三名靠前的剑修吸入一口，当场跪地抽搐，皮肤溃烂冒泡。柳如烟的血影爪刚碰到甲胄，就被黑雾缠住手臂，整条右臂迅速灰化，她闷哼一声急退，断臂处焦黑如炭。

“撤！”林羽吼出一个字。

没人听他的。

六名老牌元婴修士从四个方向升起，手中法印相连，空中浮现一座古朴封印阵图，符文密布，灵光冲天。这是压箱底的“六合镇狱阵”，专克邪祟异种。

阵成刹那，使徒动了。

它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嗡——

阵图中央凭空出现一道裂缝，黑雾钻入，沿着符文线路蔓延。不到三秒，整座大阵由内而外腐化，灵光变作污浊绿芒。阵眼炸裂时，六名修士同时吐血倒飞，尸体在空中就开始灰化，落地时只剩几具干枯骨架。

“灵曦！”林羽传音。

“已经在做了。”她的声音从西侧传来。

金光如织，自她指尖流淌而出，迅速覆盖城市残存的结界节点。她双手结印，眉心渗出血丝，那是以精血为引强行续接灵脉。光网勉强撑住，但边缘不断被黑雾侵蚀，像雪遇热汤，缓缓消融。

“撑不了太久。”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