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的意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在数据深渊中高速震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某种冰冷的东西啃噬,那是零的反制程序,正顺着光丝往他识海里钻。但他不能退,陈默和苏沐已经把后门程序推到了第七道防火墙,只要再撑三十秒,就能把艾伦博士留下的种子代码打进核心数据库。
“老陈!”林羽在数据流中大吼,“提速!我顶不住了!”
现实中的控制台前,陈默的手指还在键盘上狂敲,耳机早已发烫,边缘甚至冒出了淡淡青烟。他的嘴唇干裂,脸色比纸还白,可嘴角却咧着,像是在笑。“老大,你不是说……我能裸连黑洞服务器吗?这才哪到哪。”
他猛地按下回车,一串绿色代码如箭矢般射出,瞬间贯穿七层加密协议。苏沐立刻接上操作,双手飞快输入密钥序列。她的动作很稳,但左臂的神经接口已经开始泛红,皮肤下有细小的电弧跳动。
“程序注入进度百分之二十一。”她低声报数,声音压得很平,像是怕惊动什么。
就在这时,水晶球内部突然爆出一道猩红指令,如同警报拉响。数十条漆黑的数据锁链从四面八方扑来,形状扭曲如荆棘,直冲终端方向。
“来了!”陈默瞳孔一缩。
第一波病毒撞上终端外壳的瞬间,苏沐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她左手死死抓着桌沿,右手仍按在键盘上,指尖渗出血丝。
“神经反冲!”她咬牙,“它在攻击生物脑波连接点!”
灵曦立刻睁眼。她没说话,只是双掌合十,指尖轻轻一搓,一团柔和的金光在她掌心浮现。她没有直接触碰两人,而是将那团光缓缓推出,化作一张半透明的薄膜,覆盖在终端与人体接口之间的空气中。
黑色荆棘撞上光膜,发出“滋”的一声,当场崩解成碎屑。可仅仅三秒后,第二批病毒进化了——它们披上了淡金色的外衣,伪装成治愈信号,悄然渗透。
灵曦眉头微蹙。她闭上眼,感知着能量频率的细微波动。“伪光明……”她轻声说,“想骗我?”
她双手猛然张开,金光骤然转为高频震荡模式,像一把无形的刷子,将所有接触面彻底净化。第三波病毒刚靠近就被撕碎,第四波甚至还没成型就自行溃散。
“护罩还能撑多久?”林羽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
“不知道。”灵曦喘了口气,“但它不会再轻易突破了。”
数据深渊中,林羽松了口气。他知道外面有人替他守着防线,现在轮到他行动了。
他不再正面硬抗零的攻击洪流,而是将自己的意识压缩成一道极细的光丝,借着陈默制造的数据扰动掩护,沿着系统冷备份通道悄悄潜入底层架构。这条路没人走,因为它是废弃调试端口,理论上早已断连。但林羽记得艾伦博士临终前的一句话:“真正的后门,从来不在防火墙上。”
他找到了那个端口——一个锈迹斑斑的虚拟接口,像老式电脑的COM口,闪着微弱的绿光。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时空光核能量编码成一段逆向访问令牌,轻轻嵌入其中。
“后门埋好了。”他在心里说。
可就在他准备撤离时,一段漆黑如墨的代码突然缠了上来,速度快得离谱。林羽本能地甩出一道光刃将其斩断,可那碎片仍在空中漂浮,微微震颤,散发出一种熟悉的波动。
他愣住了。
这感觉……和他曾在因果线上遭遇的反噬一模一样。那种来自过去的撕裂感,那种仿佛被另一个自己盯上的寒意。
“影羽?”他下意识念出这个名字。
不等他细查,那段代码突然自毁,化作数据尘埃消散。但那一瞬的信息残留已被他捕捉——那是一段黑暗程序,嵌在零的核心代码深处,像是某种监视器,又像是……陷阱。
林羽来不及多想,迅速抽身。他的意识开始回归,可每上升一层,反噬就越重一分。等到脱离最底层时,他已经像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在精神世界里摇摇欲坠。
现实中的大厅依旧安静。
林羽仍闭目未醒,额头布满冷汗,右手微微抽搐,指尖还保持着轻敲太阳穴的习惯动作。陈默跪坐在控制台前,耳机闪烁着微弱蓝光,呼吸平稳但面色苍白如纸。苏沐靠在桌边,左手扶着边缘支撑身体,右臂有轻微灼伤痕迹,注射器还握在手里,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百分之六十三。
灵曦双膝跪地,双手虚托金光护罩,光芒已不如先前明亮,发丝凌乱贴在脸颊,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但她没有放下手。
“程序注入进度百分之六十五。”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没有人回应。
小黑伏在地上,耳朵微微抖动,监听着整个空间的动静。水晶球依旧漆黑,时间晶体静静悬浮,散发着稳定的微光,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林羽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他在意识回归的最后一刻,看到了那枚被埋下的后门令牌。它静静地嵌在冷备份端口里,外表毫不起眼,内里却刻着一道只有他能识别的印记——那是他第一次使用时光回溯时留下的能量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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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见面,我就能进你家抄你老家了。”他在心里咕哝了一句。
数据世界中,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它的注意力仍被正面战场牵制。那道猩红的眼眸扫过底层代码,停留了一瞬,又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