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笑了。笑得很快,像把什么咽了回去。“你知道还问。”
“你数我脉的时候,看出什么了?”
“你想听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
“假的也快死了。”
“那真的呢?”
“真的。你快死了。但死之前,你会看见她。”
“谁?”
沈映月看着他:“你娘。她就站在你后颈里。牙出来的那一刻,她会出来。她会先说一句话。”
“什么话?”
“我猜不到。”沈映月说,“你娘死的时候,我在。”
“你……你也在?”
“我不但在。”沈映月说,“你娘的牙,是我帮你爹递的。”
“你什么意思?”
“你爹拔不下那颗牙。他的手指在抖。你娘的嘴闭得太紧。我走到床边,伸手,把她的下巴掰开。你爹用针撬出第三颗。递给你。你接过去。你缝了六下。第七下,你爹握住了你的手。”
林远的呼吸停了。
“你当时看见我了。”沈映月说,“你回头看了我一眼。你问我——姐姐,疼吗?”
她笑了。笑得很快,像把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说,不疼。你信了。”
林远没说话。他低头看水面。水面很静。他的倒影很稳。但他后颈的针眼在扩。
“你刚才数我的脉,数到第七下就停了。”林远说,“你怕数到第八下,就看见了死。”
沈映月说:“我不怕看见死。我怕看见你的死。”
林远看着她:“你和我爹一样。你们都在等。等一个不会自己来的人。等不到,就一路找过去。找到了,又怕。你们不是怕死。你们是怕说了真话,就把别人推上绝路。所以我爹把东西缝进我后颈,你把我的脉数到第七下就停。你们都活成了同一种人——把别人活成自己的命的人。”
沈映月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水下,慢慢收紧。不是握拳。是把她的脉压了下去。
三息。然后她松开。水面上浮起三个极小的气泡。不是她放的。是她把脉压下去的时候,从她手腕上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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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看了一眼那三个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