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都广大,约有五十余坊。
后世大唐的一百零一坊的长安城便是仿照齐国邺都营建。
其中,宣平坊位于南城中心,靠近铜雀大街,多为中下级官员和富豪商贾居所。
久而久之,坊中便多女闾、青楼,楼阁亭台,广有分布。
天刚蒙蒙亮。
殿中尚书、鸿胪卿、永宁县开国子皮景和府上就已经开始了熙熙攘攘。
来往皆是放浪形骸的士族子弟,还有一些平日里喜欢交友的朝廷闲散之官,开始从杯盘狼藉中起身,钟摆摇晃来回踱步。
也有的直接在场中便溺,引来一阵喝骂。
作为此间主人的皮景和却穿戴整齐,一丝不苟,短须修的极为整洁美观,就是脸上一道浅浅刀痕,破坏其协调。
他走到场中,寻找目标。
昨夜,这里有一场欢宴,是为了庆祝皮景和上任鸿胪卿的。
这个职位,在去年鸿胪卿王昕在临漳县为了突厥来使而恶了太子殿下和兰陵王之后,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一直空置。
如今,新年过去,各国朝贡要来了,才不得不让皮景和顶上。
是以,他的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不过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四下打量,皮景和终于找到了目标,迈步上前,从藕臂玉体之中将崔达拏拽了出来。
拍醒他。
“何人放肆?”崔达拏猛的睁开眼睛,放声喊道。
眼见是皮景和,露出了几分恼怒,骂道:“主家不欲款待客人吗?”
皮景和虽然是高王起家时候的亲从,只不过早年站错队。
高敖曹死后早早就被排挤出去通州,近来朝中缺人才被尚书台调回来,武官转文职。
现如今,礼下于人,开拓交际圈,崔达拏这等世家子,自然眼高于顶。
“崔郎君勿怪,贵府家中有人找!其人言,十万火急!”
皮景和面对世家子弟的辱骂,已经可以做到唾面自干,这些年人情冷暖,没少做场面功夫。
于是乎扯出几分不咸不淡的笑容,回应道。
“哈?家中寻我?”
崔达拏终于清醒几分,意识到不对劲儿,起身跟着皮景和穿过了大堂,来到了宅门处。
“郎君!终于寻到你了!主母相召,速速同我归府吧!”
来者是崔家的家令。
崔达拏失声道:“母亲?她……她不是不管我行事吗?”
家令看了一眼皮景和,没有多说。
崔达拏急忙闭嘴,收拾妥当,上了宅门外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马车。
皮景和看着匆匆离去的崔达拏,忍不住皱眉,快步出门,招手唤来亲从家仆,问道:
“昨夜邺都出了什么大事吗?”
“主人,不是昨夜,是今晨!
昨日归城的太子殿下,宿在了天平寺,今晨突然宣布要敕封天平寺主那连提耶舍圣僧为在世活佛!
活佛感念,言说殿下为月光菩萨转世,要将三藏经文连同寺庙捐献给朝廷,自己去闭死关为殿下祈福!
太子殿下不愧仁义忠孝之名,宣布以佛寺为工廨收拢流民乞丐。
要重修三台宫殿、邺都北宫、漳河水道为陛下、皇后祈福。
若是有善信愿意参与的,每人每天可领铜钱、盐巴、粮食等物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