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渡过颍水,北上的车轮无情碾碎了楚地荒芜的泥土。
秦风靠在马车加厚的软垫上,目光越过半掩的车帘,死死盯着路旁几块刚翻新的农田。
绿油油的土豆苗正迎风拔节,长势喜人。这是他半年前用命换来的粮种,如今已在这片仇视大秦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只要有粮,民心就乱不了。
秦风收回目光,低头审视着自己的左手。
五指能动,温度尚存。但视野角落的系统面板上,那枚暗紫色的【噬魂引】图标正以二十四息一次的频率,如同鬼火般幽幽闪烁。
他闭上眼,强压下心头的紧迫感。
车窗外,行军的脚步声绵延不绝。
张良赤着双脚,踩在湿滑的泥土里。脚底早已磨出了厚厚的老茧,踩在碎石上再也感觉不到刺痛。
他的步履,比初到楚地时坚定百倍。
路过一处野渡口时,张良停下了脚步。
河边泊着一艘破旧的渔船,船头坐着个花白头发的老渔夫,一边补网,一边低声哼唱着哀婉的楚国旧歌。
那调子极老,讲的是江上盼归人的故事。张良曾在新郑的酒肆里听过,那时他还是韩国的贵族公子,脚上还穿着华贵的锦靴。
张良驻足倾听片刻,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随后,他大步走到秦风的车驾旁。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被汗水浸黄、边角卷翘的帛书,顺着帘缝递了进去。
“从寿春到会稽,沿途所有的粮食产量、水利荒废程度、流民去向以及豪族分布,全在里面。”
张良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透彻:“大祭酒,治楚,不能只靠杀人。”
秦风接过这卷沉甸甸的《楚地民情汇编》,翻开扫了几眼。字迹工整,条目清晰,每一项都标注了出处。
他重重点了点头。虽然隔着帘子张良看不见,但这份大秦未来的文治蓝图,他收下了。
队伍前列,韩信单手攥着缰绳,脑海中还在疯狂推演会稽城的那场烈火巷战。
不到六个时辰,歼敌四千,俘虏三千,大秦锐士零阵亡!
这放在任何兵书里都是无可挑剔的完胜。但韩信的眼底,却没有丝毫满足。
他在回放那条火巷的绝杀。
桐油,火墙,三百楚军骑兵被困其中。然后,项羽单臂举马,硬生生撞穿了火墙!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谋略的上限被无情砸碎。韩信那被铁戟震裂的虎口,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他在心里疯狂模拟改进方案。加厚火墙?不行。设拒马?挡不住项羽的神力。
直到第十七种推演,韩信的眼神骤然亮起,燃起嗜血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