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亲别院的事,还得她自己扛。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各自散了。

谁都不想沾拿银子的事。

各院子日子都紧巴巴的,省亲别院那摊子,让老太太自己头疼去。

小的们只管玩乐就行。

贾玦说得对,贾家这些人早就烂透了。

他们还指着祖宗的余荫,觉得能再富贵几代。

哪知道,刀子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夜里,贾玦坐在院子里泡澡。

白天的事让他清醒了。

得给自己找条后路。

不管分家,还是戍边,总要出去。

宗族社会,孝道压死人。

只要长辈还在,他待在荣国府,就永远翻不了身。

王熙凤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外头看着多风光,真到吃饭的点儿,照样得先把贾母、几位太太伺候妥帖了,自己才能动筷子。

贾玦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还是觉得火候不到。

只能接着窝着,慢慢耗。

荣庆堂这边,贾母盯着蜡烛发呆,脸上挂的全是愁。省亲的园子修到这地步,她自个儿也暗暗后悔。

可面子这东西,丢不得。

硬撑着也得撑下去。

卖一个庄子,已经让她心疼得不行。总不能为了十万两的窟窿,再割块肉下来吧?

荣国府剩下的那些底子,全是圣祖年间传下来的庄子。

卖一个,就少一个。

那可是留给后人的根基。

现在让她再出手,贾母怕自个儿到了底下,没脸见贾代善。

正犯愁呢,王夫人脸上带着笑进来了。

“母亲,还在为银钱的事烦?”

王夫人试探着问了句。

贾母抬头,看见是她,心里更纳闷了。

这大晚上的,她跑过来做什么。

“你不在院子里歇着,怎么大半夜跑我这儿来了?”

贾母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王夫人笑了笑,冲老太太使了个眼色。

贾母立马让鸳鸯她们退出去。

等屋里就剩俩人,王夫人凑到贾母耳边,压低声音:

“母亲不用愁银子了,我已经跟我兄长打过招呼。他说了,能给咱们凑十万两。”

“贾家跟王家交好上百年,如今贾家遇上难处,王家不可能袖手旁观。”

贾母脸上立马亮了,真没想到这好事来得这么快。

还没等她搭话,王夫人接着说:

“兄长信里说了,这银子不用还。就当作给宝玉今年过生日的礼。”

贾母听完,低头琢磨了一通。

王家没道理这么好心,平白塞给荣国府十万两。

王家祖上,说到底不过是县伯。虽然有些田产,但也有限。

这十万两,怕是进了他们全部的老底。

哪个舅舅能拿全部家当,给外甥过个生日?

想想都不对劲。

贾母抬起头,眼神精明得很,盯着王夫人看。

“你兄长,想要什么?”

王夫人一听,心里一喜。真没想到老太太这么上道。

“兄长信里提了,他马上要进京领封赏,想请贾家帮忙从中周旋几句。”

“贾王两家百年交情,兄长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贾家的好。”

贾母盯着王夫人,那眼神像要把她看穿。

原来打的是这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