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外风雨交加,这笔钱却在暗处泛着微光。
同一时刻,渔村边缘的屋子里,三个女人的视线都拴在窗外。
李清鱼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窗框,骨节微微发白。
杨晓晓按着她的肩,楚红霞则站在门边,目光在骤雨与屋内之间来回移动。
昨早出门时天色尚晴,此刻风却刮得椰树弯成弓背,呜咽声一阵紧过一阵。
桌边围坐的八个女孩安静得出奇。
收音机沉默着,所有眼睛都望向门的方向。
“阿姐……”
七丫头忽然出声,“徐小丫的爹,就是起风时没回来的。”
话音未落,大丫头的手已经拍在她背上。”胡说什么!”
声音绷得发颤,“再乱讲我真揍你!”
七丫头怔住,眼眶迅速红了。
泪珠滚下来的瞬间,最小的八丫头突然放声哭出来:“要爹爹……我要爹爹……”
哭声像引信,点燃一屋抽噎。
九个孩子最大的不过九岁,此刻眼泪淌成一片。
杨晓晓和楚红霞蹲下身,把几个小的拢进怀里,掌心轻拍着起伏的脊背。
风声穿过门缝,把呜咽卷得更碎了。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窗玻璃。
李清鱼没有移动,视线穿过模糊的水幕投向院门的方向。
指节叩击木板的声响混在风雨里传来。
她拉开门冲进雨幕,衣角迅速被雨水浸透。
院门打开时,蓑衣的轮廓在昏暗中浮现——是阿发。
“阿正……回来了吗?”
蓑衣下传来急促的问话。
他原本已经睡下,暴雨砸在屋顶的动静惊醒了他。
风扯着树枝的呼啸声让他想起前天许峥提起要出海的事。
这个念头让他再也躺不住。
李清鱼只是摇头。
“我去码头看看。”
阿发转身踏入风雨,“你在家守着孩子。”
码头的路在台风里变得漫长。
两个多小时后,阿发终于看见那片熟悉的泊位——空荡荡的,只有海浪拍打石岸的白沫。
他腿一软,跌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晨光没能穿透厚重的云层。
风势未减,雨线依旧斜织。
许家的堂屋里挤满了人。
阿发、许大毛和许阳指间的烟头明灭不定。
床边,李清鱼的肩膀微微颤动,大嫂的手轻抚着她的背,低声说着什么。
许母在狭窄的空地里来回踱步,合拢的双手贴在唇边,反复默念着祈求平安的话语。
西屋那边传来孩子们压低的说话声。
楚红霞和杨晓晓守着许峥的八个女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悬在同一个人身上。
而此时,群岛背风处的海面上,许峥攥着船舷的指节已经发白。
他知道家里此刻必然弥漫着不安,但这个时代没有能穿越风雨传递声音的器物。
返航更不可能——现在的浪比昨夜更凶。
仪器显示风力已经达到八级。
放在几十年后,这种天气绝不会允许任何渔船离开港口。
他忽然庆幸昨夜的判断。
岛屿的岩壁替他挡住了最猛烈的浪涌。
船身像片枯叶般被抛起又落下,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海水吞没,但实际的风险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
如果昨天选择了返程,此刻他大概已经沉在某个暗流汹涌的海沟里了。
“这鬼天气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张国强咬着牙骂了一句。
他那条受过伤的腿里有几块金属碎片一直没取出来,每逢潮湿天气便钻心地疼。
雨水敲打船舱的声响里,唐国强的声音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