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将听筒握紧了些,“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七妹比赛有结果了?”
听筒里传来的喊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许峥的手指收紧了。
他原本靠着桌沿的身体慢慢绷直,脸上那点残余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抹去了。
话筒压在耳边,压得皮肤发疼。
“——进了!决赛!”
聂伟平的声音还在继续,又急又快,中间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像刚跑完一段长路。”半目……就赢了半目!你是没看见,对面坐的是日本那边这两年风头最盛的新人,比咱们姑娘大两截,棋风又凶。
前半盘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们在底下看着,手心里全是冷汗。”
许峥没说话。
他听见自己心脏撞着肋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又沉又重。
“可这孩子稳得住。”
聂伟平的调子变了,掺进一点沙哑的东西,“后半盘一寸一寸往回扳,官子阶段,就抓住对方一个漏缝——赢了。”
房间里很静。
窗外的天色正慢慢暗下来,远处有车流的声音,模糊地滚过去。
许峥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客厅总摆着一副棋盘,黑子白子散在上面,像永远下不完的局。
别家小孩在院子里追跑笑闹的下午,她就坐在那棋盘前,背挺得笔直,有时候一坐就是几个钟头,连姿势都不怎么变。
他和向清鱼从门边看过很多次,谁也没进去打扰。
去日本之前,她收拾行李时忽然抬头说:“我会好好下。”
他当时只拍了拍她的肩。
现在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她做到了。
“好。”
许峥张了张嘴,第一个字出来时声音是裂的。
他清了清喉咙,又说了一遍:“好。”
第三个“好”
字终于稳了些。
“都是她自己争气。”
聂伟平的语气缓下来了,带着笑,“决赛在后天上午,十点开始。
国内有直播,记得看。”
“看。”
许峥立刻接上,“一定看。”
就在这个时候,听筒里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接过了电话。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确定,穿过几千公里的距离,落进他耳朵里。
“爸爸?”
他握紧了话筒。
“哎。”
听筒里传来女儿的声音时,许峥胸口那股翻腾的情绪几乎要涌出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