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屏风后面那一声“住手”,是一种,带着久居上位者威严的声音,声调也没有多高,可就是这一声下去,整个现场都安静了。
紧接着,屏风后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两队披甲的士兵鱼贯而出,个个手持长枪,甲叶哗啦作响,不过片刻工夫,就把整个前殿围了个严严实实。
刘家护院们一看这情形,赶紧收起手里的刀,没人再敢乱动一下。
众人惊愕之间,一个身着紫袍的年轻男子,从屏风后缓步走了出来。
他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贵气,也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阴郁。
黄潜善一看清来人,脸色大变,赶紧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殿下!您……您怎么来了?”
殿下?
在场的士子们全都懵了。
包括抱着初九的秦桧,也吃惊地看过去。
这是……康王,赵构?
他居然一直藏在后殿?
所有人都慌了,纷纷跪倒在地,口称“殿下”,没人敢抬头。
秦桧抱着初九也缓缓单膝下跪。
刘宜春更是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脸色白得像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康王居然会来这里!
赵构没理会众人,目光先落在了秦桧身上。
他今天本就是微服来的招贤馆,想亲耳听听前殿策问,挑几个真正能用的人。
秦桧的三策,他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安民,理财,固防,每一条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当时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将此人收入麾下。
谁知道后面居然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他本想再听听,看看这秦墨到底是什么来路,也看看这个刘家真实的嘴脸。
直到他看见刘家护院竟然真敢动刀杀人,他才不得不出来。
再晚一步,好不容易遇上的大才,死在刘家这群废物手里可就不划算了。
赵构的目光从秦桧脸上扫过,又落在他怀中初九的尸体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去看跪在地上发抖的刘宜春,反倒先对着秦桧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道:“你就是秦墨?你的策论,本王听了,很好。”
一句话,算是给秦桧定了调子,他死不了了。
秦桧抱着初九微微一礼:“草民秦墨,见过康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