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第一百二十三天。还在走。”
“第一百二十四天。往南。听说有个光明城,有高墙,有饭吃。爸爸说到了那儿就不走了。”
“第一百二十五天。车坏了。爸爸说走路也行,权当锻炼身体。”
“第一百二十六天。妈妈脚磨破了。我给她贴了小熊创可贴。”
“第一百二十八天。弟弟发烧。没药。妈妈抱了他一天。”
“第一百二十九天。弟弟退烧了,一直喊饿。我把最后半块饼干给他了。”
“第一百三十二天。看见大路了。爸爸说再走两天就能到。妈妈笑了。”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凌乱,笔画穿透了纸背。
“第一百三十三天。它来了。爸爸让我们跑。他没走。”
后面是空白。
林羽把本子合拢,原样放回枕头边。他直起身,望向南边的荒草地。风一吹,草浪起伏,什么都藏得住。
陈新阳走过来。“有活儿?”
“走吧。”林羽转身。
车队重新上路,继续往西绕行避开南边的荒地。车厢里没人吭声。铁柱从后视镜里瞥见林羽的神色,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苏晴坐在车厢角落,两手揪着衣角。
张师傅的媳妇抱着孩子靠在车帮上,眼眶通红。她刚才隔着窗户看见了那个本子,也看见了林羽翻到最后一页时的停顿。她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周婶往她身边挪了挪,手掌覆在她手背上。“不怕。咱们人多,火力也足。”老太太压低声音。
张师傅媳妇点点头,没出声。
小刘缩在角落,死命憋着咳嗽。李姐递过半瓶水,小刘灌了一大口,硬生生把痒意压进肺里。
老赵靠着物资箱,双眼紧闭。他清楚林羽看到了什么。那种写满绝望的日记,他这一路上见过太多。
铁柱把油门踩到底,双手死死抠着方向盘。
天擦黑时,车队找到一处矮坡背风处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