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坡尽头的甬道骤然收窄,两侧肉壁挤过来,像某种消化道在做吞咽动作。三个人侧着身子往里挤,肩膀蹭着肉壁,黏腻的触感隔着衣服都挡不住。
空气又热又湿,每吸一口都像在喝温水,黏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
林羽走在最前面,左手没再戴手套。紫眼的光在脚下铺开两米的范围,比手电稳,但也把肉壁上蠕动的纹路照得太清楚了。
对讲机里全是电流噪音。王小小拧了两下旋钮,只有沙沙的白噪声。
信号彻底断了。
“韩飞那边……”她开口。
“顾不上了。”陈新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平,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我们只能往前。”
王小小把对讲机塞回腰间。手指碰到金属外壳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甬道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的压迫感突然消失。
又是一个空腔。比第四层的小,天花板矮得像个地下室,手电光打出去,照不到尽头,但正对面的东西看得很清楚。
三条岔道。
黑洞洞的。像三张嘴。
陈新阳停下来,闭眼。
感知铺开。
三秒后他睁眼。表情变了一点——不明显,但林羽捕捉到了。是那种发现东西比预想的更麻烦时才有的微妙收紧。
“中间那条。通往第六层。左右两条是死路。”
“守卫呢?”
陈新阳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停顿本身就是答案。
“多少只?”林羽问。
“三只。就在中间岔道口。不动。”他顿了一下。“它们不是在巡逻,也不是在守点。它们是在……挡着什么。像门神。”
林羽往前走了两步。
紫眼的光探进岔道口。
三个灰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不是蹲着。不是挂着。是笔直地站着。像三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守卫诡都大。肩宽接近一米,高度超过两米。关节同样是反曲的,但肌肉轮廓硬得不像肉体,灰白皮肤底下鼓着一团一团隆起,像有什么硬东西从骨头里往外长。
嘴的位置裂开一条缝。从左耳根到右耳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细齿,排列得整整齐齐,像精心设计过的陷阱。
它们没有眼睛。但林羽能感觉到它们在“看”自己。
“精英型。”陈新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比普通四阶守卫至少强一倍。”
“上一层八只普通的我都清了。三只精英——”
“你的源能还剩多少?”
林羽顿了一下。
影域开了一次,五百点没了。加上之前影步和影刃的消耗,储备掉了将近四成。后面还有第六层、第七层。母体身边还有贴身护卫。他到了跟前如果没有源能,吞噬核心就是空谈。
这笔账不用别人替他算。
“那怎么办?”他说。“绕不过去。”
“等。”
“等什么?”
陈新阳没回答。但他的视线越过林羽,看向身后的甬道。
像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会来的人。
脚步声从黑暗里传来。
很重。一步一个闷响,踩得肉壁都在震。不是走路,更像砸地。
王小小回头,手电照过去。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甬道里挤出来。侧着肩膀,弓着腰,石肤覆盖的手臂蹭着两侧肉壁,刮出金属擦瓷器一样的尖锐声响。
铁柱。
他的右臂比刚才更不像人的手臂了。石肤和暗紫色的纹路交织在一起,手指关节变形,比正常人粗了一圈,弯曲的角度也不太对。但左手还提着那根从避难所里拆下来的钢管。
“你怎么来了?!”王小小脱口而出。
铁柱从甬道里挤出来,直起腰,脑袋差点顶到天花板。他没看周围的肉壁。他只看了一眼岔道口那三个灰白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