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顶帐篷的残骸,散落在河滩上。帐篷布被撕得粉碎,支架扭曲变形。旁边还有一些登山装备:一个被踩扁的头盔,半截断裂的冰镐,还有几个散落的背包。
“有人在这里扎过营。”陆止也看到了。
葛守真走过去,蹲下身检查那些残骸。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是最近留下的。”他说,“最多三天。帐篷是被暴力撕开的,不是自然损坏。”
“动物?”林自遥问。
“不。”葛守真拿起半截冰镐,指着断口,“看这个断面——是整齐的切割,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下斩断的。动物做不到这么干净。”
斩断?
林自遥后背发凉。她想起司机说的那个失踪的登山队,想起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继续走。”葛守真站起来,“天黑前我们必须赶到第一个宿营地,这里不能久留。”
众人重新上路。这次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林自遥每走几步就会回头看一眼,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下午两点,他们进入了一片针叶林。树木稀疏但很高大,树冠上压着厚厚的积雪。地面上铺着一层松针和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什么声音。
太安静了。
连风声都没有。树林里只有他们踩在松针上的沙沙声,还有粗重的呼吸声。
林婉清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葛守真回头。
林婉清没说话,只是盯着树林深处,身体开始发抖。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收缩得像针尖。
“姐姐……”她喃喃道,“他们在那里……”
“谁?”林自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有树,密密麻麻的树。
“穿黑衣服的人。”林婉清的声音像梦呓,“七个……八个……他们在看我们……”
陆止立刻把林自遥拉到身后,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葛守真也握紧了木杖,眼睛眯成一条缝。
树林里依旧安静。
但林自遥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确实在看着他们。不是视线,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充满恶意的注视。
“慢慢往后退。”葛守真低声说,“别跑,也别转身。”
众人开始缓缓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树林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跑!”葛守真猛地转身,“往冰河方向跑!”
四人拔腿狂奔。脚下的松针打滑,林自遥差点摔倒,被陆止一把拉住。林婉清跑在最前面,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刚才那个虚弱的样子。
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林自遥回头看了一眼——树林深处,几道黑色的影子在树木间快速穿梭,速度快得不像人类。
“别回头!”陆止吼道,“快跑!”
冲出树林,重新回到冰河边。葛守真从包里掏出一把粉末,往身后一撒——粉末在空中燃烧起来,形成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那些黑影。
“过河!”他喊道。
冰面很滑。林自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陆止紧跟在她身后。林婉清已经跑到了对岸,正站在岩壁下发抖。
葛守真是最后一个过来的。他刚踏上对岸,火墙就熄灭了。那些黑影冲出树林,停在冰河边——
一共八个人。
穿着统一的黑色冲锋衣,背着登山包,脸上戴着防寒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和昨晚那些梦游的人一模一样。
“被操控了。”葛守真喘息着说,“他们已经不是活人了。”
那八个人开始渡河。他们走得很稳,完全不受冰面湿滑的影响,速度甚至比刚才在树林里还快。
“进山洞!”葛守真指着岩壁上的一个裂缝,“快!”
裂缝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林自遥第一个钻进去,陆止紧跟其后,然后是林婉清。葛守真最后一个进来,进来后立刻用木杖在洞口画了几个符文。
符文亮起微光,像一道透明的屏障封住了洞口。
那八个人追到洞口,停了下来。他们站在外面,灰白色的眼睛盯着洞内,一动不动,像八尊雕塑。
“他们进不来吧?”陆止问。
“暂时进不来。”葛守真说,“但这个屏障撑不了多久。‘门’的力量在增强,这些傀儡的力量也在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