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泡里那尾由尘肺与煞气凝成的盐蛇,与秦啸海后颈逆生的冰冷龙鳞产生共鸣的瞬间,唐守拙只觉得从脊柱到四肢的筋腱如群弓齐张,绷紧至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骨头生生拽离关节。
一股熟悉的铁腥味自喉头涌上——是父亲临终前咳出的、混杂着矿井柴油与硝石味道的黑痰气息——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他惊骇地意识到,那些纠缠家族的蓝色暗影,早已如宿命般深植于唐家一代代人的呼吸器官深处。
唐春娥手中的银镯,传向向他眉心的能量越来越大,
“咔嚓。”
脆弱的盐壳应声而碎。
镯子内里封印的金色液状物质,像一条苏醒的细蛇,倏忽钻入脑髓,精准地在松果体表面蚀刻出三道诡谲的苗疆锁蛊纹。
狂暴的盐脉被暂时压制,唐守拙只觉身体一轻,原本那种被盐脉力量撕扯的痛苦感渐渐减轻……
但代价是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盐腐败恶臭,如冰针般密集地刺入鼻腔,直冲脑门。
他视线所及,地宫四壁正在“哭泣”,粘稠如脓血的黑红色盐卤不断渗出、滑落。
那绝非自然的卤水,而是千年不凝的战国盐工血浆!
它们在墙角积聚,扭曲蠕动着,幻化出无数佝偻痛苦的盐尸人形。
千百双空洞无瞳的眸子从盐浆中浮现,它们的枯骨手指疯狂抠挖盐壁,指甲刮擦岩层的刺耳声响里,竟隐现出《天工开物》中失传已久的矿脉图腾!
唐守拙的心脏剧烈跳动,他的脑海一片混乱,思绪如脱缰野马:
这究竟是何等邪门之地?
怎会出现如此恐怖诡异之景?
在这片混乱中,唯有左手鹤嘴镐的低沉嗡鸣,为唐守拙提供了唯一的方位感。
掌心被镐柄磨破,血珠滴落,竟被弥漫的盐雾托起,悬于半空,凝聚成一串熠熠生辉的蝌蚪状金文:
【夫大…载我以形 劳我以生】
——《大宗师》的残句,每一笔都散发着源自极北之地的凛冽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