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热气微腾,餐馆窗外望去,夜色中的三层岩和更远处模糊的山影沉默矗立。
刘宗宁的话,让“石柱”这两个字忽然沉重起来,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地理标识,更像是一个漂泊的“名字之灵”,一个承载着族群记忆与离散怅惘的“文化符咒”,被数百年前战乱的人们,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了这片陌生的巴盐古道旁。
“朝廷那边,也乐得顺水推舟。”刘宗宁抿了口酒,继续道,
“这些移民需要安抚,这片川东南边界也需要镇守。于是便设立了‘石柱安抚司’,后来是‘石柱宣抚司’、‘石柱直隶厅’,一直到民国改县,‘石柱’这名字,就这么一代代传了下来,快九百年了。”
九百年。这个词让唐守拙心中微动。
九百年,足以让许多真实被风化成传说,也让某些扎根于地脉的名字,积累起常人难以感知的“重量”与“牵连”。
唐家魁哈哈一笑,插话道:
“刘秘这肚子里的掌故就是多!照这么说,我们四川的‘石柱’,跟湖北利川那座‘石柱山’,算是隔着几百里地、攀了八百多年的亲戚?”
刘宗宁点点头,目光却若有深意地扫过唐守拙:
“可以这么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研判:
“一个名字,跟着人走了近千年。如今,这份乡愁,又要变成一张名片。名字底下连着的不光是地,还有人,有记忆,有……不知道还埋着些别的什么。”
唐守拙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酒杯边缘。
他兜里里的鱼形青铜币并未明显发烫,但脊柱深处的盐龙脉,却仿佛感应到什么,发出极轻微的、如同聆听古老回音般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