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座,属下斗胆问一声,发生何……”陆国忠心头一紧,试探着问道。
“来了便知。”毛局座截断他的话,电话随即挂断,只剩忙音在耳边空洞回响。
陆国忠缓缓放下话筒,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迅速排除了自己暴露的可能性——若真如此,来的就该是行动处的人,而不是一通电话。难道是姚胖子那边出了纰漏?可按那胖子的机灵劲儿,不该这般轻易失手。
他的目光落在话机上,忽然捕捉到一个关键细节——毛局座特意嘱咐要带上老陈。
这不合常理的安排,让整件事愈发扑朔迷离。
........轿车在萧瑟的街道上平稳行驶,坐在副驾的老陈却如坐针毡。他不停地搓着双手,目光在陆国忠专注的侧脸与窗外飞逝的街景间游移。
“处座…您说毛局座这突然召见,到底是福是祸?”老陈声音发紧,想到这几年暗中为陆国忠做的那些事,后背已沁出冷汗。他天生胆小,此刻只觉得心跳如擂鼓。
“现在还不好说。”陆国忠双手稳握方向盘,目光始终平视前方,“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至于出什么事。”
“可万一…万一真出了岔子,处座,我、我该怎么办啊…”老陈不自觉地喃喃自语,脸色愈发苍白。
“吱——”的一声,陆国忠突然将车靠边停稳。他侧过身子,郑重地看向老陈:“老陈,你听我说。若真有什么事发生,此刻来‘请’我们的就不会是毛局座的电话,而是行动处的手铐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老陈怔了怔,细细一品,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些许:“是…是这个理。国忠,你别怪我怂,我这一大家子都指着我…我就是个搞技术的,经不起大风浪。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不少。”
陆国忠重新挂挡起步,声音沉稳而坚定:“我心里有数。你、我,还有姚胖子,抗战时期就是一起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兄弟。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扔下任何一个弟兄。”
“我明白,我明白。”老陈连连点头,长长舒出一口气,那份蚀骨的恐惧终于渐渐消散在车厢密闭的空气里。
雪佛兰轿车缓缓驶近杜美路保密局黑色大门,森严的警戒态势扑面而来。门内门外双岗肃立,四名宪兵如铁铸般分守两侧,崭新的铁制拒马像狰狞的獠牙横亘在入口处。
宪兵示意停车,走近驾驶座确认是陆国忠后,锐利的目光扫过副驾驶面色苍白的老陈。
陆处长,宪兵敬礼,请稍候。
两名士兵迅速移开沉重的拒马,铁器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局座吩咐,您直接开车到电讯处楼下。宪兵退后一步,打出通行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