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视察水利·古河现踪

阳光正烈,雪斋走出器械库,手里还抱着那本账册。汗水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衣领,肩背酸胀,昨夜没睡,今日又练了一上午兵,人早已疲了。但他没停下。

一个老工匠迎上来,低头说田里百姓请主君去看看水渠。

雪斋点头,把账册塞给工匠,转身就走。没换衣服,单衣上全是汗渍,腰间双刀随着步伐轻响。他沿着田埂一路往南,脚踩在泥地上,软中带硬。

田里情况不对。

东边地势低,水积成洼,稻苗泡在浑水里,根都烂了。西边地势高,泥土干裂,裂口能插进手指,庄稼叶子卷着,蔫头耷脑。一条窄沟横穿其间,水流不畅,上游堵,下游断。

几个农夫围过来,争着说话。

“我们村的水被截了!”

“明明说好辰时放水,结果午时都没见一滴!”

“你们占着高处挖私渠,我们下面怎么办?”

吵得脸红脖子粗。

雪斋蹲下,抓起一把土搓了搓。湿泥粘手的是东边,干土一捏就碎的是西边。他抬头看沟渠走向,弯弯曲曲,像乱画的线,根本不成系统。

这时,一个工匠头目走来。五十岁上下,手掌粗厚,指甲缝里全是泥,腰间挂着水准绳和竹尺。他叫田中次郎,早年修过箭楼,做事实在,不说废话。

雪斋让他沿渠测坡度,记下每段宽窄深浅。

田中拿出竹尺量沟底,又用绳子拉平测高差,一边写一边摇头:“这渠修得没章法,该深的地方浅,该斜的地方平。”

雪斋听着,眉头皱紧。

正说着,一个白发老农拄着木棍走来,站在田埂上不说话。

雪斋认得他,是下游村的老佃户,种地四十年,话不多,但说得准。

老农开口:“主君,这片地底下,有河。”

众人一静。

“什么河?”有人问。

“死河。”老农指着脚下,“我爷爷说,六十年前这里是一条活水道,后来山崩改道,填上了。可每年春天,这块地草最先绿,踩上去咚咚响,像空心。”

雪斋没笑。

他蹲下来,拔掉杂草,用刀鞘轻轻敲打地面。

声音变了。不是实土的闷响,而是微微回震,像是下面有空隙。

他又观察四周。发现附近长着野芹和芦芽——这两种草只生在近水之地。

他站起身,对田中说:“挖开看看。”

田中皱眉:“现在农忙,抽人不容易。”

“不用大规模动。”雪斋说,“调二十个轮休士兵,加五个自愿百姓,先试掘三日。若无收获,立刻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