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我有锦衣玉食,尊荣地位,天下朝拜。
而这些处境卑微的妇孺,竟连栖息之所,都如此难寻。
……
我当时听完,也并非没想过直接拿身份施压,那样无需过多废话,即可救得焕蛾母子三人。
可……小鱼作妖,必有大鳄庇护。
一旦身份暴露,虽可抓得彩云镇贪官污吏一箩筐,但打草惊蛇,岂不是给了有些大鳄销毁罪证,逃脱惩戒的时机?
且天下之大,我虽可暂时以自己的身份,庇护住焕蛾母子三人。
但难保这世间,还有更多我所看不到的、抓不着的,如她一般依旧深受折磨的妇孺,只能继续在悲戚的人生中惶惶不可终日,或枉死,或凋零……
我轻叹一声,目光如炬,盯着窗外渐渐转亮的晨曦,心中已是决断。
……
山中清晨到底与宫中不同,从客栈的窗外遥遥望去,山清水秀,溪流清浅。
我是在鸟儿的啼叫声中醒来的。满打满算只睡得一个时辰,头有点沉。
但依然强打起精神来,穿衣束发。
“公子这些时日都未曾好生休息,还风餐露宿的,实在是遭罪,”玲珑去端来了早膳,看着我那沉沉的眼袋,满眼的心疼,“也怪玲珑自己准备不周,实是愧对尚仪之职。”
“嘘,怎又乱说。”我起身去关好房门,唯恐隔墙有耳,声音极轻。
玲珑愧疚地吐了吐舌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哎,主子什么身份,出个远门这般委屈。”
“好好吃饭,别说这些了,陆之那边都打听清楚了么,准备好了么?”我问道。
“嗯,俱已妥当。”玲珑答。
“那便好。”
我在桌前坐下,开始吃饭,经昨日之事,那客栈掌柜果然不敢再铺张,早膳收揽许多,无了荤腥,只是简单的粥羹和小菜,有的白面馍馍两个,足以吃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