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玛嘉烈医院的特殊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李家俊半靠在病床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比3天前红润了些。史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1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你确定这些证据可信?”史强翻看着文件中的照片和交易记录,眉头紧锁。
李家俊点点头,动作牵动了伤口,他轻微地抽了口气:“我用了2年时间才搜集到这些。郑宝仁,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科技司副处长,表面上是负责军民技术转化,实际上一直在向日本情报机构出售敏感技术信息。”
“动机是什么?”史强问。
“钱,还有他儿子。”李家俊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他儿子在日本留学期间卷入了1起刑事案件,日本方面承诺帮忙‘解决’,条件是郑宝仁提供情报。一开始只是一些边缘技术信息,后来要求越来越高。”
史强翻到1页照片,上面是1个50多岁的男人与几名日本人在上海外滩1家餐厅会面的场景。照片拍摄时间显示是2027年11月。
“这个日本人是谁?”史强指着照片中1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
“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的经济参赞松本浩二,真实身份是日本国家情报局亚洲3科的高级情报官。”李家俊说,“他们每月至少接触1次,交换情报和资金。”
“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史强抬眼看向李家俊。
病房里沉默了片刻。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模糊而持续。
“因为我不想再有人走我的路。”李家俊的声音很低,“独自1人,在黑暗里越走越深,最后连自己都看不清方向。”他停顿了一下,“而且,郑宝仁可能已经察觉到危险了。我逃离时,松本浩二的保镖用日语说了1句‘郑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史强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在哪里?”史强问。
“昨晚的航班信息显示,他用了化名‘张卫国’,乘坐CX421航班飞往台北。”李家俊说,“我猜,日本方面为他准备了安全屋,可能是要把他转移出C国。”
史强转身,眼神锐利:“台北?他选择了1个特殊的地方。”
2027年PLA和PAP进驻宝岛后,经过2年治理,宝岛已重新划分为5个地级市,台北市合并新北、基隆、桃园、新竹、宜兰,成为宝岛第1大市。两岸在国安、执法和情报方面的合作日益紧密,但仍有不少历史遗留的灰色地带。
“需要我做什么?”李家俊问。
“好好养伤。”史强拿起文件,“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走到病房门口时,史强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你父亲在门外站了一夜。他申请了停职,说要亲自看护你直到出院。”
李家俊的手指抓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他是个好警察,”史强继续说,“也是个好父亲。你可能觉得自己在保护他,但实际上,你给他的伤害比任何敌人都要深。”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李文彬靠在墙上,眼睛布满血丝。看到史强出来,他直起身子。
“他怎么样?”李文彬问,声音沙哑。
“身体在恢复。”史强看着这位一夜白了不少头发的老警察,“但你比我清楚,心理的伤需要更长时间。”
李文彬点头,目光投向紧闭的病房门:“我能进去吗?”
“他需要时间,你也一样。”史强拍拍他的肩膀,“现在,我有工作要做。郑宝仁逃到台北了。”
李文彬的眼神瞬间变得专业而锐利:“需要我做什么?虽然停职了,但我......”
“你需要留在这里,陪你的儿子。”史强打断他,“这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
4小时后,史强站在香港国际机场的贵宾候机室里,望着窗外起降的飞机。汪淼站在他身边,手里提着1个银色金属箱。
“你真的要带纳米材料样品去台北?”汪淼不无担忧地问。
“郑宝仁窃取的情报中包括纳米材料的激活算法。”史强说,“如果日本方面已经掌握这部分数据,加上样品,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确保样品安全,并在必要时作为证据。”
“但风险太大了。”汪淼皱眉,“一旦在行动中受损或丢失......”
“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去。”史强转身看他,“你是唯一完全了解这种材料特性的人。如果有意外情况,你知道如何处置。”
汪淼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明白了。不过我需要提醒你,纳米材料的中和剂只有3份,而且每份的有效期只有24小时。”
“足够了。”史强看了看手表,“飞机1小时后起飞。到台北后,我们会与当地国安和警方成立联合指挥部。”
登机广播响起。2人走向登机口,身后跟着4名国安便衣人员。
起飞后,史强打开加密笔记本电脑,与台北方面进行视频会议。屏幕那头出现两个人:1个是约50岁、面容严肃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另1个是看起来只有20出头的年轻人,警服笔挺,眼神锐利。
小主,
“史处长,我是宝岛国安公署专员赵立民。”年长男人自我介绍,然后示意身边的年轻人,“这位是台北市警察局刑警大队第3分队队长吴光汉,他将负责配合你们在台北的行动。”
吴光汉向屏幕敬礼:“史处长,汪教授,欢迎来到台北。我们已经接到命令,全力配合你们抓捕郑宝仁。”
史强注意到吴光汉虽然年轻,但举手投足间透着干练,警服上的功勋条显示他已有多次重大案件的成功经历。
“吴队长年轻有为啊。”史强说。
“史处长过奖。”吴光汉的语气不卑不亢,“我在警校时就读过您侦破‘东海间谍网’的案例,受益匪浅。”
汪淼有些意外地看了史强一眼,史强只是微微点头:“客套话不多说了。目标郑宝仁,52岁,工信部科技司副处长,涉嫌向日本情报机构出售国家机密。昨晚抵达台北,目前行踪不明。你们有什么线索?”
赵立民调出1份文件:“根据出入境记录,郑宝仁使用化名‘张卫国’,持大陆居民往来宝岛通行证入境。我们追踪了他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中山区一带,随后消失。初步判断,他使用了反追踪设备。”
“日本方面在台北的活跃程度如何?”史强问。
吴光汉接过话头:“日本国家情报局在台北一直有活动,主要是通过商社和民间交流团体掩护。我们监控了7个可疑地点,其中3个在中山区。已安排人员24小时监视。”
“做得好。”史强赞许道,“我们降落后的第1件事就是勘察这些地点。另外,我需要了解台北市地下黑市的情况——特别是涉及情报交易和军火走私的。”
吴光汉的表情变得严肃:“确实有几个这样的黑市,其中最大的1个在万华区,由1个叫‘老鬼’的人控制。但这个黑市位置隐秘,我们多次突击都扑了空。”
“郑宝仁可能藏在那里。”史强判断,“如果他带着敏感情报,需要尽快变现或转移,黑市是最快途径。”
飞机开始下降,透过兴窗可以看到台北的城市轮廓。这座曾经陌生的城市,如今已是C国领土的一部分,但暗流仍在涌动。
台北松山机场PLA空军基地戒备森严。Y-19军用运输机降落后,史强和汪淼在专人护送下直接前往台北市警察局总部。
指挥中心设在警察局大楼地下3层,是1个约200平方米的开放式空间。大屏幕上显示着台北市地图,7个红点闪烁在不同的区域。十几名技术人员在电脑前忙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电子设备的气味。
吴光汉已经在等候。他比视频中看起来更年轻,但眼神中的沉稳与年龄不符。握手时,史强注意到他虎口的老茧——那是长期持枪训练留下的痕迹。
“赵专员在楼上与公署开会,让我全权配合您。”吴光汉说,“我已经调集了维安特勤队待命,随时可以行动。”
“维安特勤队?”史强问。
“National Police Agency Special Operations Group,NPA·SOG,我们习惯叫维安特勤队。”吴光汉解释,“相当于大陆的特警突击队,专攻反恐和高危逮捕。”
史强点头:“好。先看看你们掌握的监控资料。”
吴光汉带他们到一排屏幕前,技术人员调出一段段录像。画面中,郑宝仁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匆匆走出桃园机场,坐上1辆黑色丰田轿车。车牌是伪造的,追踪到市区后消失。
“我们分析了车辆可能的路线,结合交通摄像头,最终在这里失去了踪迹。”吴光汉指着地图上的1个点——万华区广州街附近。
“老鬼的地盘。”史强说。
“是的。”吴光汉调出该区域的卫星图,“这一带老建筑密集,地下管网复杂,有许多非法改建的地下室和通道。我们曾怀疑黑市就在这里,但一直找不到确切入口。”
汪淼凑近屏幕:“这些建筑大部分是日据时期留下的,结构复杂,确实可能隐藏地下空间。”
“有没有热能探测数据?”史强问。
吴光汉示意技术人员调出另1组图像:“有,但效果有限。这一带地下有很多温泉管道,热源干扰严重。”他顿了顿,“不过,我们监测到异常的无线电信号——1段加密的数字传输,持续了大约3分钟,源头就在这个区域。”
“能破解吗?”
“技术部门正在尝试,但加密等级很高,需要时间。”
史强沉思片刻:“时间是我们最缺的。如果郑宝仁已经在黑市进行交易,可能随时完成并转移。”
就在这时,1名年轻女警匆匆走来,在吴光汉耳边低语几句。吴光汉脸色一变。
“什么情况?”史强立刻问。
“监视组报告,松本浩二——就是郑宝仁在上海的接头人——1小时前以商务考察名义入境台北。”吴光汉快速说,“我们的人跟踪他到晶华酒店,但他进入酒店后从员工通道消失,目前下落不明。”
小主,
史强和汪淼对视一眼。
“日本方面亲自来接手了。”史强说,“这说明两件事:第1,郑宝仁掌握的情报价值极高;第2,他们可能不信任台北的中间人,要亲自确保交易完成。”
指挥中心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吴队长,我要见维安特勤队的指挥官。”史强说,“还有,调集这一区域所有地下管网的图纸,包括日据时期的老图纸。如果地上找不到入口,我们就从地下找。”
“明白。”吴光汉立刻转身安排。
汪淼拉住史强,低声说:“如果真要在这种复杂环境行动,纳米材料的风险会大大增加。一旦泄露或被盗......”
“所以才需要周密的计划。”史强拍拍他的肩膀,“你负责技术支持,确保材料安全。我和吴队长负责突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