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旱之下:朝廷新政,能否挽救万千灾民?

开春了。

但陕西米脂的春天,和冬天没有任何区别。

天,依旧是灰蒙蒙的,被一层永远也擦不干净的尘土糊住了。

地,早就裂开了深不见底的口子,贪婪地吞噬着最后一丝水汽。

田埂上的石子,都快被晒成了粉末。

杨二狗跪在那片颗粒无收的田埂上。

他面前,是一座新垒起来的小土坟。

他对着土坟,磕了三个响头。

土里埋着他的娘。

前几天,老太太实在饿得受不了,啃了半块观音土,肚子疼了一天一夜,最后没挺过去。

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直勾勾地瞪着这灰蒙蒙的天。

杨二狗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他木然地站起身,回头看了看自家的破窑洞。

窑洞里,他那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婆姨,正抱着他们六岁的儿子。

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小猫一样哼哼着,气若游丝。

这狗日的世道。

不给人活路。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走。

跟着那些活不下去的乡亲,一起往南边逃荒。

听说南边的地界,还有粮食吃。

就算路上死一半,也总比一家人在这里活活饿死强。

他也想过反抗。

可看看那些提着官刀,比土匪还凶的官兵,再看看自己手里连根铁钉都没有的破锄头……

那点念想,就跟地里的麦苗一样,还没长出来就枯死了。

就在杨二狗下定决心,准备晚上就带上婆姨孩子上路时,村口那面破锣,被“当当当”地敲响了。

是村长。

一个头发胡子都白了,腰都快弯到地上的老头,正用尽全身力气,嘶哑着嗓子喊。

“都出来!都出来!”

“官府来人了!钦差大人来救咱们了!”

村里还剩下的百十号人,拖着沉重的步子,从各个角落里聚了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样的麻木,一样的死气沉沉。

钦差大人?

救他们?

杨二狗站在人群后面,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信个鬼。

这些年,来的官还少吗?

哪一个不是嘴上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转过身就把他们当猪狗一样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