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阁内,张清辞的一番话,听的陆恒沉默了。
张清辞说得很对,这些日子,他太累了。
伏虎城要管,杭州城要管,徐谦要斗,朝廷要应付,灾民要安置,军队要训练,千头万绪,每一桩都要他亲自决断。
有时深夜醒来,脑子里还在盘算粮草够不够,银子还差多少,徐谦下一步会怎么走。
若有个人能分担,能替他看清那些隐藏在迷雾后的棋路,那就大不一样了。
“严崇明既然没离开杭州,还说日后与你再谈。”
张清辞继续道,“这说明他在观望,观你这个人,观你做的事,观你值不值得他赌一把。”
陆恒眼睛一亮:“你是说…”
“明日,你亲自去寻他。”
张清辞看着他,眼中带着鼓励,“效仿古人三顾茅庐,以诚相待。这样的人,不是几两银子、一顶官帽就能打动的。他要看的,是你的心志,你的格局,还有你能不能真正走出一条路来。”
陆恒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好,我明日就去。”
话音未落,张清辞忽然脸色一变,捂着嘴干呕起来。
“怎么了?”陆恒一惊,连忙扶住她。
张清辞摆摆手,想说什么,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来。
冬晴快步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
“快去请大夫!”陆恒急道。
冬晴应声跑出去。
陆恒扶着张清辞躺下,用温水沾湿帕子,擦她额角的冷汗。
张清辞脸色有些苍白,却勉强笑了笑:“没事,许是这些日子累了。”
“别说话,等大夫来。”陆恒握紧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不多时,大夫来了。
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提着药箱,步履稳健。
他在张清辞腕上覆了层薄绢,三指搭脉,闭目凝神。
屋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大夫睁开眼,脸上露出笑容,起身拱手:“恭喜陆大人,贺喜陆大人,夫人这是喜脉,已有一个多月了。”
陆恒愣在当场。
张清辞也怔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小腹,又看向陆恒,眼圈忽然红了。
“真…真的?”陆恒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
大夫笑道,“夫人脉象极为平稳有力,胎气稳固异常,因此反应较常人更为显着,务必精心调养,切不可过度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