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寓楼下的酒吧里,灯光揉碎在氤氲的空气里,啤酒泡沫簌簌破裂的轻响,混着吉他手漫不经心的弹唱,织成一张慵懒又迷离的网。吧台边的高脚椅被磨得光滑,木质纹理里浸着经年累月的酒香与喧嚣。
吕子乔手肘撑在冰凉的台面上,目光斜斜地睨着对面正对着一杯柠檬水出神的张伟,眉头微微蹙起,那点疑惑像水里晕开的墨,一点点漫上眼底。他先是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怕自己听错了什么,末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裹着几分探究,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讶异:“张伟,我听说,那个跟着强子跑了的小丽,居然要结婚了?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张伟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一僵,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冰凉地沁进皮肤里。他缓缓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如同惊鸿一瞥,随即又被一层故作平静的薄纱盖了过去。他沉默了几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被夜风拂过的沙哑,像是蒙了一层细沙:“嗯,是真的。”他说着,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那笑意里藏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我祝福他了,祝她新婚快乐,祝她往后的日子顺风顺水。”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哭笑不得的事儿,语气里多了几分荒诞感,“结果她倒好,压根没提婚礼的细节,反倒一个劲儿地追问我现在过得怎么样,末了还说,要给我开张支票,说是这么些年,心里总觉得对我有亏欠,那点钱,就当是她给我的补偿。”
坐在旁边卡座的周景川,原本正支着下巴看窗外的车水马龙,听到这话,立刻转过身子,目光里满是笃定的了然,像是早就看穿了张伟的心思。他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又掺着几分实打实的了解:“张伟啊张伟,你可别在这儿跟我们打马虎眼。就你那性子,我还能不清楚?看着软塌塌的,跟个没骨头的面团似的,可骨子里那点倔劲儿,比谁都硬。你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骨气,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收下这种带着施舍意味的补偿款?”他说着,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里的戏谑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认真,“你这人啊,抠门归抠门,可底线这东西,比命根子看得都重。再说了,你那点好面子的毛病,从小到大就没改过,真要是收了这钱,往后你还怎么抬头做人?还怎么在朋友面前挺直腰杆?你可别告诉我,你真的脑子一热,点头应下了啊?”
诺澜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轻轻摩挲着杯壁,暖意在指尖缓缓蔓延。她放下杯子,目光温和地落在张伟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婉的劝慰,又掺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通透,像是一缕清风,轻轻拂过人心头的褶皱:“接不接受,从来都是你的选择。你要是觉得这钱拿着烫手,觉得这是对你们过去的一种亵渎,那便大大方方地推回去,没什么好犹豫的;可你要是真的有难处,也不必硬撑着打肿脸充胖子,毕竟,谁都有束手无策的时候,谁都有需要旁人搭把手的瞬间,这并不丢人。”
胡一菲正举着一杯冰爽的龙舌兰,闻言,“嗤”地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亮又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像是在嘲笑张伟可能会有的、不切实际的心软。她放下酒杯,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透着锐利光芒的眼睛,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张伟,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却又藏着几分口是心非的关心:“张伟我告诉你,你可别给我犯浑!那张支票你要是敢收,我胡一菲第一个站出来鄙视你!”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引得邻桌的客人纷纷侧目,她却毫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地说道,“你好好想想,那是什么钱?那是堵人嘴的钱,是买心安的钱,是把你们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硬生生掰扯成冷冰冰的数字的钱!你要是真收了,你对得起当年那个满心欢喜等着和她过一辈子的自己吗?你对得起你这么些年守着的那点自尊心吗?往后再碰见小丽,你还能坦然地跟她打招呼吗?你那点可怜的面子,往哪儿搁?”
张伟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脑袋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盘旋。他连忙摆手,幅度大得差点碰倒面前的柠檬水,杯中的液体晃出一圈圈涟漪。他脸上满是急切的辩解,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几分急于自证的焦灼,又掺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倔强:“我当然拒绝了!我张伟再怎么落魄,再怎么穷得叮当响,也不至于要靠别人的施舍过日子,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直接回了她消息,我说我们之间的事儿,早就翻篇了,谁也不欠谁的,那些过去的恩怨纠葛,早就被时间磨平了。那点钱,我一分都不会要,也一分都不能要!”他顿了顿,像是怕别人不信似的,又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告诉她,我现在过得挺好的,虽然没什么大钱,但是安稳踏实,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饭,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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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乔听完张伟那番义正词严的辩解,先是低低地“啧”了一声,随即咧开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意里掺着三分戏谑、七分笃定,像是看穿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他往前凑了凑身子,手肘重重地撞了撞张伟的肩膀,声音里裹着抑扬顿挫的调笑,像是在揭晓一个众人皆知的谜底:“聪明,太聪明了张伟!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哪里是真的清高,分明是嫌她给的那点钱不够塞牙缝,这招欲擒故纵玩得够绝啊!你想想,你越是推三阻四,她心里的愧疚就越是翻江倒海,指不定回头就把支票上的数字添个零,哭着喊着要塞给你!到时候你再半推半就收下,既赚足了面子,又捞够了实惠,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张伟被吕子乔这番天马行空的揣测说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往后一仰,躲开吕子乔撞过来的手肘,脸上浮现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像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烦躁,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解释,又掺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我说你们能不能别用这种市井无赖的逻辑揣度别人?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不是她给得多给得少的问题!是这钱本身就带着一股子让人膈应的味儿!它不是工资,不是稿费,不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它是补偿款!是用冷冰冰的数字,去衡量一段早就烟消云散的感情,去抹平那些年的欢喜和失落!你们觉得我缺这点钱吗?我是缺,我张伟确实穷,穷得叮当响,但我穷得有骨气,我不屑于要这种沾着愧疚和施舍的钱!”
曾小贤原本正缩在卡座的角落里,捧着一杯加了双倍糖的奶茶,津津有味地听着这场热闹,此刻像是突然被点燃了灵感的火花,“啪”的一声拍响了桌子,惊得杯中的奶茶晃出几滴,溅在桌面上。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自以为看破一切的精光,声音拔得老高,像是在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演讲:“我懂了!我终于懂了!张伟啊张伟,你这招比子乔说的欲擒故纵更高明!你根本不是在乎钱,你是希望小丽和那个强子,一辈子都陷在无尽的内疚和自责里,永世不得翻身!你不收这笔钱,就是要让他们心里永远横着一根刺,让他们每次想起当年的事,就觉得亏欠你、对不住你,然后你就可以在精神上,慢慢地、一点点地折磨他们,让他们这辈子都不得安生!高,实在是高!这招杀人诛心,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操作啊!”
张伟只觉得一股气直冲脑门,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曾小贤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嘴角抽了又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带着绝望的长叹。他伸出手指着曾小贤,又指着吕子乔,手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饱含无语的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崩溃的嘶吼:“我已经对她没感觉了!我对小丽早就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了!那些过去的事儿,早就被我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落满了灰尘,我连扫都懒得扫了!我干嘛要费尽心机去折磨她?我闲得慌吗?我有那功夫,不如多接几个案子,多赚点律师费,不如好好研究一下新出的法条!折磨她对我有什么好处?能让我多涨几斤肉,还是能让我多赚几万块?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腹黑,能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想一想!”
周景川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张伟跳脚的模样,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声音里裹着满满的调侃,像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哦?照你这么说,你既不是嫌钱少,也不是想搞什么精神折磨,那我倒是好奇了。你该不会是心里还惦记着人家小丽,还盼着和她破镜重圆吧?你想啊,你不收她的钱,就是想在她面前维持一个深情款款、不计前嫌的形象,让她觉得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然后对比一下身边那个强子,越对比就越觉得你好,最后幡然醒悟,哭着喊着要回到你身边?张伟啊,你这心思,藏得够深啊!”
胡一菲实在听不下去这群人的胡说八道,她皱着眉头,狠狠瞪了吕子乔和曾小贤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戳穿人的心窝子,随即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白眼翻得几乎要看到后脑勺。她往前一步,拍了拍张伟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又掺着几分维护的意味:“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少说两句风凉话?能不能说点有营养的?人家张伟明明已经把过去的事儿放下了,都能坦然地祝福小丽结婚了,你们还在这里捕风捉影、胡说八道,有意思吗?非得把人往沟里带,非得把一件简单的事儿搞得这么复杂,你们的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诺澜放下手中的杯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吕子乔、曾小贤和周景川,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的责备,又掺着几分对张伟的理解。她缓缓开口,声音柔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像是一缕清泉,能浇灭人心里的浮躁:“你们心里的张伟,就是这样一个斤斤计较、满腹算计的人吗?你们好歹也是和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朋友,难道还不了解他的为人吗?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难道不清楚吗?他善良、心软,甚至有些过分的老实,他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连别人随口的一句求助都要拼尽全力去帮忙,他怎么可能会去算计别人,怎么可能会想着去折磨谁?他不收那笔钱,只是因为他觉得,感情不是商品,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和补偿,只是因为他想给自己,也给那段过去,留一份体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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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小贤闻声,霎时像是逮住了足以掀翻整场争论的铁证,那双平日里总透着几分蔫坏的眼睛骤然眯成两道月牙般的细缝,视线刁钻得如同捕鼠的野猫,死死黏在张伟的手上,嘴角勾起的弧度满是幸灾乐祸的促狭。他故意抻着腔调,声音拔得又高又亮,像是生怕酒吧里的邻桌听不见这场热闹,扯着嗓子嚷嚷道:“我说你们到底是哪只眼睛出了毛病,居然敢说他真的放下了?你们倒是把眼珠子擦亮了,好好瞅瞅,好好瞅瞅他那只手啊!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心里要是没半点翻江倒海的波澜,手能伤成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众人顺着他的指引望去,这才后知后觉地留意到张伟那只右手,被一圈厚实得过分的白色绷带缠得密不透风,绷带的边缘还隐隐洇出一抹淡淡的红痕,那颜色刺目得很,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伤绝非寻常磕碰。在座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伤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昨天夜里,张伟盯着手机屏幕上小丽发来的结婚请柬时,胸腔里憋着一股子无处宣泄的闷气与酸楚,一时冲动,攥紧拳头狠狠砸在了客厅那张结实的茶几上落下的印记。那一下,怕是连骨头都震得发麻生疼,可他愣是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地扛下了所有翻涌的憋屈与无人知晓的失落。
胡一菲听着曾小贤在一旁聒噪不休,精致的眉头微微一挑,随即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洞若观火的高深模样,语速不疾不徐,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子胸有成竹的笃定,朗声说道:“欣然送上祝福,毅然拒绝施舍,恍然认清自我。”话音落定,她斜睨了一眼身边还在咋咋呼呼、吵吵嚷嚷的曾小贤和吕子乔,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洋洋,像是打了一场胜仗的将军,高声炫耀道:“怎么样?就冲张伟这波干脆利落的操作,至少到目前为止,我的赢面可比你们这群只会凭空瞎猜的家伙大得多了!”
曾小贤哪里肯轻易俯首认输,他梗着脖子,胸脯挺得老高,活脱脱像一只斗志昂扬的斗鸡,那双不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熊熊燃烧的不服输的光芒,声音拔得老高,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倔强,扯着嗓子嚷嚷道:“你少在这儿得意忘形!这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八字还没一撇呢!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你给我等着瞧,最后赢的那个人肯定是我!”
张伟看着眼前这群人,为了他这点鸡毛蒜皮的陈年旧事吵得面红耳赤,甚至还明目张胆地打起了赌,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奈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重重地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浓浓的疲惫,声音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哀求,又掺着几分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的无力感,苦笑着说道:“喂,我说你们这群大爷,能不能行行好,高抬贵手,别老是拿我这点破事儿打赌啊?我招谁惹谁了?我也是个有血有肉有尊严的大活人,不是你们赌桌上任凭摆布的筹码啊!”
周景川闻言,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震得人耳膜发颤,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张伟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差点把张伟拍得呛着,眼神里满是促狭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煽风点火的怂恿,扯着嗓子大声说道:“哎,张伟,这你就不懂了吧?人生在世,活的就是个刺激!他们赌他们的,你也可以自己下场加注啊!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嘛!说吧,你准备加多少?一千还是一万?别怂啊!拿出点男子汉的气魄来!”
诺澜见周景川又在一旁煽风点火,怂恿张伟跟着胡闹,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周景川的后背,那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提醒,语气柔缓得像是春日里的微风,字字句句都透着几分温和的劝诫,轻声说道:“你就别跟着他们一起起哄了,没看到张伟都快被你们折腾得头大如斗了吗?本来就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你们这么一闹,倒像是把他架在了滚烫的火上烤,多难为他啊。朋友之间,点到为止就好,何必闹得这么兴师动众,沸沸扬扬的?”
众人听了诺澜的话,先是不约而同地愣了愣,随即都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和调侃。张伟啊张伟,你小子就是个活脱脱的貔貅转世啊!典型的只进不出的铁公鸡!指望他掏钱加注?别做梦了!就算是一分钱,他都得在心里掂量来掂量去,反复盘算八百遍,更别说一千一万了!”
张伟被众人说得满脸通红,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虾子,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自己。他无语地看了看身边一脸看好戏的胡一菲和诺澜,又转头看了看那边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的吕子乔、曾小贤和周景川三人,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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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张伟像是突然醍醐灌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倏地一亮,像是点亮了两盏明灯,原本蔫蔫的、无精打采的神情瞬间变得精神抖擞起来。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紧紧盯着胡一菲,眼神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连声追问:“等等,赔率多少?你刚才说的那个赔率到底是多少?”
胡一菲看着张伟这副瞬间变脸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了然的戏谑,她伸出手,比了一个经典的非常六加一的手势,手指还得意地晃了晃,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的笃定,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给我听好了,一赔六!怎么样?这个赔率够不够诱人?够不够让你心动?”
“切!”吕子乔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副神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即端起面前的酒杯,冲着周景川和曾小贤扬了扬下巴,三人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心照不宣的默契,随即“砰”的一声,三只酒杯重重地撞在了一起,清脆的声响在喧闹的酒吧里回荡着,满是不服输的倔强与少年意气。
周景川放下酒杯,砸了砸嘴,脸上露出一副嫌弃至极的模样,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的吐槽,大声说道:“就这?一赔六?这赔率也太寒酸了吧!简直不够塞牙缝的!哪怕是赌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也行啊!那样玩起来才有点意思嘛!”
众人听了周景川的话,都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白眼翻得几乎要看到后脑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无语。吕子乔更是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语气里满是调侃,大声说道:“我说周少爷,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家里有矿啊?最不缺的就是钱!一顿饭都能吃出我们几个月的工资,我们可没你那么阔绰,那么挥金如土!”
吕子乔捏着酒杯的手指骤然僵住,两道浓眉几不可查地拧成一个川字,像是有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进了混沌的思绪里。他霍然转头,目光急切地扫过围坐的众人,那眼神里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焦灼,又裹着一丝近乎卑微的侥幸,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打破了片刻的闲适:“对了!我差点把这要命的茬儿忘到九霄云外,关谷他回公寓了没?他那幅视若珍宝的漫画,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周景川正垂着头,指尖捻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拇指反复摩挲着滚轮,一簇簇微弱的火苗忽明忽暗地跃动,映亮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漫不经心。听到吕子乔这声带着慌腔的追问,他才慢悠悠地抬眼,指尖轻轻一松,火苗便应声熄灭,只余下一缕几不可见的青烟袅袅飘散。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地缓缓道来:“早着呢,他哪能这么快就晃回来。你怕是贵人多忘事,前几天他还在公寓里念叨得没完没了,说漫画协会那一年一度的年会,可是难得的盛事,全国各地的漫画大神都要聚在一块儿交流心得,切磋技艺。他早就提前半个月就巴巴地报了名,说是要去好好取取经,顺便找找那枯竭已久的创作灵感,照这架势,怎么着也得在那边待上两三天,才能心满意足地回来。”
诺澜静坐在一旁,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听着两人的对话,唇角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即微微颔首,柔声接过了话头,声音柔缓得像是一阵拂过耳畔的晚风,带着几分细致入微的提醒:“我昨天晚上在楼下便利店碰到羽墨的时候,还听她兴致勃勃地提起过一嘴呢。关谷昨天晚上压根就没回公寓,说是年会那边安排了盛大的晚宴,活动结束之后,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还要结伴去夜游,赏一赏城市的夜景。估摸着是玩得太尽兴,舍不得分开,便直接在会场附近订了酒店住下了。按照他临走前跟悠悠报备的行程安排,应该是今天晚上,才能拖着那只塞满了漫画周边的行李箱,慢悠悠地晃回公寓。”
吕子乔听完这话,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了。原本还闪烁着几分侥幸的眼神,霎时间黯淡得如同被乌云遮蔽的夜空,再也不见一丝光亮。他猛地往后一仰,重重地瘫在柔软的沙发椅背上,双手无力地耷拉下来,手中的酒杯晃了晃,几缕琥珀色的酒液溅在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咬着牙,脸上浮现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悲催神情,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嚎,像是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撕心裂肺地嚷嚷道:“靠!不是吧?那岂不是说,我今晚还得继续在外面东躲西藏?我这都已经在酒吧的沙发上蹭了整整一晚上了,再这么下去,我非得变成这家酒吧的常驻嘉宾,被老板当成蹭吃蹭喝的无赖赶出去不可!”
坐在对面的曾小贤,将吕子乔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却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他先是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腔调,然后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浓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他放下杯子,眼神里闪烁着胸有成竹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语气淡定得不像话,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慢悠悠地开口道:“行啦行啦,瞧你那点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是躲几天吗?至于这么愁眉苦脸,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早就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无比的解决办法,保证万无一失,绝对能让你安安稳稳地回公寓睡个好觉,还不用担惊受怕,生怕被关谷逮住让你切腹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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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乔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野猫,浑身的汗毛都险些竖起来,整个人“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坐而起,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惶恐与急切,他猛地往前凑了凑身子,鼻尖几乎要碰到曾小贤的脸颊,声音里裹着抖抖索索的哀求,又掺着几分迫在眉睫的焦灼,连珠炮似的追问道:“什么办法?你快说!到底是什么救命的办法?能不能保证他不会一时脑热,抽出那把宝贝得不行的武士刀就嚷嚷着切腹?更要紧的是,能不能保证他不会把那把明晃晃的刀对准我,把我的腹当成砧板上的鱼肉一样切?我可还没活够呢,我还想看着太阳东升西落,还想尝遍世间美酒佳肴,可不想就这么英年早逝啊!”
曾小贤看着吕子乔这副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模样,脸上立刻漾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自以为是的睿智,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先是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那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然后微微仰头,抿了一小口,任由醇厚的酒液在舌尖蔓延开来,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高深的得意:“我的办法说出来简单至极,却绝对是能一招制敌、釜底抽薪的妙招,你找个恰当的机会,挑个他旅途劳顿、心情还算平和的时辰,主动找上门去,恭恭敬敬地低下头,认认真真地认个错,把姿态放得低到尘埃里,把话说得诚恳到骨子里,保管能让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化干戈为玉帛,彻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