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澄澈坚定,缓缓开口宽慰:“咱们苟且隐忍了这么多年,换来的是什么?
是任人鞭打欺凌,是入冬就断炊挨饿,是守着大好山林却活不成人样。
镇北侯的暗堡不除,乱军不止,关外永远无宁日,咱们世世代代都要被困在这苦寒之地,受尽欺压。”
“此次引路,看似凶险,实则是咱们唯一的活路。”
“少将军为人磊落,铁旗军为民平乱、不欺百姓,绝非侯府恶徒那般蛮横。
我自小熟悉山林暗道,比寻常军士更懂避险藏身,我定会步步谨慎,保全自身。”
他看着双亲,许下最郑重的承诺:“我答应你们,一定好好活着,平平安安回家。”
“而且事成之后,我便能正式入铁旗军从军。到那时,我有一身本事、一身甲胄,再也无人敢随意欺辱咱们赵家,弟妹再也不用忍饥挨饿、瑟瑟过冬。
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为咱们全家、为全村乡邻,争一个安稳来日。”
少年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透着远超年龄的成熟与担当。
赵老汉望着儿子眼底滚烫的志向与笃定,看着他已然长成、能扛家事、敢担风雨的模样,喉头哽咽千言万语,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沉的长叹。
他知道,这苦寒困不住少年鸿鹄志,乱世留不住一心求生、求安的孩子。
风雪依旧在外呼啸,茅屋之内,有温饱的希望,有亲人的牵挂,更有少年奔赴前路、逆天改命的决绝初心。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三日是赵家这一整个寒冬以来,最安稳、最温热的日子。
饱满粟米日日生火煮粥,偶有肉干调剂,弟妹再也不用蜷缩炕头忍饥挨饿,小脸渐渐有了几分血色。
茅屋之中,终于褪去了常年的死气,升起真切的人间烟火。
可这份安稳里,始终裹着一层沉甸甸的别离与忧心。
天未破晓,窗外夜色依旧浓沉,关外的晨霜寒彻入骨。
赵大郎早早醒了,悄无声息坐起身。炕下灶火余温未散,暖着破败茅屋,身旁爹娘弟妹睡得安稳绵长。